你说什么?!”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在何赛花心底掀起巨浪。
黑火药的配方,一直是朝廷管辖,从不外泄。
他一个猎户怎么会知道这么多,难道他还有别的身份?
可是她明明派人查过,沈准的背景干净得很。
“造这东西不难?!”
何赛花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说,你能造出这东西?”
沈准把陶片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
“硝石、木炭、硫磺,配比合适就能做出来。”
这话说的太轻描淡写了。
但硬是让何赛花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没动。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朝廷对黑火药的管控严到什么程度,她比谁都清楚。
边军每年从兵部领到的火药配额都是定量的,连配比都是绝密,只有工部几个老匠人心里有数。
一个猎户,凭什么能知道配方。
何赛花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沈准,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出破绽。
“沈准,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声音不高,原来那股子轻松劲完全没了。
沈准看着她,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他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戒备,像一根绷紧的弦。
这种反应他其实早就料到了,黑火药这东西拿出来摆到明面上,不可能不引起追问。
他本来可以选择把东西藏好不让她看见,但今天既然已经摆到桌上了,他就不打算再瞒。
“什么人吗?”
沈准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猎户罢了。”
“可能是脑子里比别人多了一点东西。”
他说得含糊,但何赛花听懂了,但是她不信。
“多了一点东西?”
沈准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解释。
他没法解释,也不能解释。
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几百年后穿过来的,脑子里装着从小学课本到军事教材的一大堆东西。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给她一个能让她自己说服自己的说法,不然这道坎过不去。
沈准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道:
“你可以当我从前遇到过一个人,那人教了我一些东西,但不让我提他的名字。”
“后来那人走了,东西留在我脑子里了,至于黑火药—他教的。”
这个说法半真半假,但何赛花显然在权衡。
当盯着沈准看了好一会,最终只能选择相信。
“那个人,还教了你什么?”
她问这句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沈准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
“修路的时候怎么垫路基不会陷下去、挖沟的时候坡度怎么留、城墙夯几遍最结实,还有一些跟打仗有关的东西。”
何赛花听完这些话,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抬起手捂住了嘴。
沈准歪头看她:
“何将军,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何赛花将手放下,面色恢复严肃,但眼角还带着一丝没收回的弧度。
她转身走回桌边,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