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生活没有捷径,省去的心思,总要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宋芝很满意这个铺面,正要随李静姝去后院,与刘寡妇详谈时,铺子外就传来一阵吵闹。
“天杀的刘清禾,你克死我大儿子,断了他的香火还不够,现在他才死了几天,你竟然就私会野男人。”
“大家快来看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守妇道的女人,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我可怜的大儿子,他才没了多久,你这个放荡的就忍不住了吗?”
铺子门口,刘寡妇的婆婆刁翠姑扯着陈牙人的袖子,终于抓到了刘寡妇的把柄一般,痛心疾首地对着往来人群哭诉,
“哪个好心人来给老婆子评评理呦,我儿没了,我这个老婆子心疼她拉扯两个孩子不易,隔三差五就上门照顾她,给她做饭洗衣,恨不得将那饭喂到她嘴里。”
“她可倒好,一天到晚骂我那早死的儿是短命鬼,骂我是个老不死的,甚至还将我打出门去,不许我见两个孙女,呜呜呜。”
刁婆子倒打一耙,对着围观的人控诉,
“我当是怎么回事呢,原来……原来她早有外心啊,今日竟叫我撞见,她……她与野男人私会,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我老婆子要拉着你们见官,把你们沉塘,求青天大老爷为我们做主。”
刺耳的骂声炸得满院都不安生,宋芝前往后院的脚步被打断,身旁的李静姝听到这些话,双眼发红,捏着手绢的手都在颤抖,她猛地转身,想要立刻冲出去,将那满嘴污秽语的老太婆赶走。
这时,一双苍白瘦弱的手却拉住了她的手腕。
“静姝,别冲动,她到底是你长辈,咳咳。”刘清禾声音沙哑虚弱,带着久病的气弱,身旁站着同样被气红了眼的小女儿李静婉,“你若是冲动了,咳咳,吐沫星子也会把你淹死的。”
“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她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吗?”李静姝满脸愤怒。
“娘亲别怕,我和姐姐会保护你,我现在就出去把他们打跑。”李静婉同样被气红了眼睛,小拳头恨不得舞到刁婆子脸上。
“静姝,看住你妹妹,她还小,出去会吃亏,你们两个,都在后院等着。”刘清禾声音很小却带着坚定,“娘今天就和他们来个了断。”
宋芝看着一身素衣的刘清禾,面色泛着久病的苍白,两颊没半点血色,眉眼温顺柔和,瞧着弱不禁风,仿佛稍稍用力就能被打倒。
可是那一双眸子极沉,不见半点慌乱与悲切,只有一片笃定与决绝。
刘清禾穿过低矮的月门,在刁婆子的咒骂声中,一步步走到前院。
她对婆婆刺耳的话置若罔闻,只走到被牵连的陈牙人面前,微微弯腰行了一礼,“连累陈大哥卷入无端的纷争,实在是不好意思,您为亡夫做的已经够多了,他若是在天有灵,也一定会记得陈大哥的恩情。”
陈牙人原本是愤怒至极,但这愤怒也不是冲着刘寡妇去的,对这个可怜人他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旁的刁婆子见状,却像是捉奸在床一般兴奋起来,“好啊你们这对狗男女,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来眉目传情这一套,真是不把我老婆子放在眼里!”
“是啊大嫂,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大哥吗?我大哥生前,可是待你不薄,你给他连生两个赔钱货,他可是从未说过你一不是!”李明义满脸愤怒,装的是一副替兄长不值的样子。
周围不明就里的路人,对着刘寡妇和陈牙人一阵指指点点。
“这两个人看着人模狗样,不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