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陈牙人倒是个实诚仁义的。
陈牙人叹了口气,语气也添了几分唏嘘,“我也是想着能帮则帮。”
“只是如今这铺子的生意,早就被李家人搅得一塌糊涂。刘寡妇孤苦无依,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整日被婆家上门逼迫,连正常日子都过不得。也是想着卖给旁人,落个清静,那李家人能欺负她们母女,却未必敢欺负到旁人头上。”
“但说到底,这铺子还是有隐患,搞不好还得卷入是非里,轻则惹一身麻烦,重则可能连生意都做不安稳。这其中的利害,我还是要同娘子讲清楚的。”
“不过也正因如此,那铺子的价格绝对远远低于市价。”
一路行至铺面门前,宋芝抬眼望去,整个铺面是两层木质小楼,形制简约端正,没有繁复雕饰,却自带着一股清雅文气。
临街木门紧闭,色泽沉敛,檐下窗棂皆是细木格纹,素净雅致,不沾市井粗鄙之气。
陈牙人上前轻扣门环,不一会儿,门内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跟着木门被轻轻拉开一道缝隙,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探出门来,正是李明达的大女儿李静姝。
李静姝一身素布衣裙,头上未戴半点饰物,眉眼清秀,却带着几分与年纪不符的疏离和憔悴。
见敲门之人是陈牙人,李静姝放下心来,“陈伯伯是你呀。”又看了看站在陈牙人身后的宋芝,她想到什么心头一喜,将大门完全拉开,扯出一抹笑,将二人迎了进去。
宋芝见这情形,心下了然,定然是李家人没少上门闹事,没多说什么,她跟着陈牙人就走进了店内。
踏入铺中,一股淡淡的陈旧木气,混着若有似无的残墨香扑面而来。
“家母身体不适,还望二位见谅,今日便由我为娘子引路。”
宋芝自无不可,开始在女孩的介绍下,打量起整间铺面。
一楼是临街的铺面,陈设依旧是字画铺子的样式,靠墙立着两排博古架,只是架子上空空如也,只余下零星几个摆放字帖的小架子,架身木纹温润,看得出往日精心养护。
“母亲担心有人来闹事,便让我和妹妹将所有物品都收了起来。娘子若是接下这铺面,那些字画也可一起打包卖给娘子。”
这句话倒是让宋芝心动了一瞬,她正愁自己的铺子没货可卖,若是摆上些字画,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穿过前堂铺面,顺着角落窄窄的木梯缓步走上二楼。
楼上比楼下更为安静,采光柔和,三面皆是细密的木格窗,掩着半旧的素色窗纱,隔绝了街外的嘈杂。
整层格局雅致开阔,靠墙立着一排宽大的木书柜,想必往日也是盛满典籍诗卷,如今同样空着,窗边还设有几张临窗书案,案上静静摆着闲置的镇纸与素笺。
这铺子里的摆设克制淡雅,没有华美器物,却处处浸着笔墨人家的清逸风骨。
宋芝对这间铺子很是满意,几乎不用怎么修整,只再按她的意愿打几件货柜,便拿来就能用,可以省去她好多心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