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武藤那个老小子估计现在已经在拆你的房子了。”
陈子衿冻得嘴唇有些发紫,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咱们不仅搬空了银行,还把他变成了整个日军华北方面军最大的背锅侠。”
“别高兴得太早。”
林烨的声音在空旷的下水道里发出嗡嗡的回音。
“这水流的温度降得太快了。这意味着前面的几个主排污口已经被冻死结冰。我们必须在氧气耗尽或者被冻僵之前,找到另外一个出口。”
林烨并没有被刚才的胜利冲昏头脑。在他决定彻底抛弃那个高高在上的“买办”身份,回到暗处进行猎杀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所有的退路算计到了极致。
东交民巷的地下管网错综复杂,武藤虽然派人封锁了地面,但他绝对想不到林烨会选择从满是沼气的下水道遁走。因为这种下水道不仅迷宫一样难以辨认方向,而且在这寒冬腊月,水温接近零摄氏度,就算是头水牛泡在里面半个小时也得失去知觉。
但林烨不同,他五倍于常人的身体素质,让他的代谢系统足以在这种极端低温中保持体温。再加上他时不时从眉心空间里取出微型的高热量巧克力扔给陈子衿补充体力,两人硬生生地在这黑暗的地下迷宫里趟了整整两个小时。
“前面有光!”
陈子衿指着前方拐角处、上方的一个下水道井盖边缘透出的一丝微弱光晕。
林烨抬起手电照过去。那是下水道的一个检修竖井。
两人迅速攀爬着生满铁锈的爬梯,到达了井盖下方。
林烨并没有立刻推开井盖。他的听力瞬间发挥到了极致,穿过厚厚的生铁,捕捉着地面的动静。
“上面是南锣鼓巷。”
林烨听着熟悉的叫卖声和踏雪的脚步声,精准地报出了位置。
他那双常年在黑市和日军上层间游走的大手,轻轻贴在沉重的铁井盖上。
“老板,咱们如果从这儿出去,大白天的,两个穿着这身水靠的人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绝对会被巡警当成特务抓了……”
陈子衿的话还没说完。
“咔哒。”
没有任何推举的动作。只听见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那个重达一百多斤的生铁井盖,在林烨手掌的接触下,竟然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林烨从空间里放出的一张原本用来遮盖大车的破旧灰布,极其精妙地盖在了下水道的洞口上,从外面看,就像是一堆随意丢弃的垃圾破布。
“你在这等三分钟。”
林烨灵活地犹如一只壁虎,顺着井口滑了出去。
仅仅不到两分钟。
一条长长的绳索垂了下来。
陈子衿顺着绳索爬出井口,发现自己已经在这个大雪纷飞的下午,身处在一个极其隐蔽的死胡同角落里。而那个下水道的井盖,不知何时又被原封不动地盖了回去,连旁边积雪的痕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林烨已经换上了一套极其普通的粗布短打棉袄,甚至在脸上抹了一层淡淡的高粱灰,看起来就像是个刚在城门外卸完货进城找饭辙的苦力。
他扔给陈子衿一个包袱。
“给,脱下水靠,换上。把枪藏在大棉裤里。”
林烨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底层老百姓特有的沙哑。
陈子衿手脚麻利地换上那身破棉袄,把价值连城的勃朗宁手枪贴身藏好。
“老板,咱们现在去哪?城外的据点肯定是被皇军扫荡了,城内的安全屋现在也不安全了。”陈子衿压低帽子问道。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适合埋刀的地方。”
林烨带着陈子衿,顺着胡同的阴影,不紧不慢地朝着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那个四合院走去。
“武藤的狗鼻子很灵,他很快就会查到我在城里所有的落脚点,包括这个四合院。但是他在扑空之后,在这个他认为我已经彻底逃出北平、成为战略要犯的时候。”
林烨嘴角那抹标志性的修罗一般的可怕的冷笑此刻也是再次浮现。
“他绝对猜不到。那个让他输掉一切的幕后黑手,并没有消失在山林里。而是变成了一个连巡警都不屑多看一眼的苦哈哈,就藏在他特高课搜查过的废墟底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