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没有底线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没有底线的人,才能替大日本帝国创造奇迹。
而从今天起,你名下上交的所有航线和地契,全部由你重新挂名接管,作为帝国在黑市和海外采购的唯一代人。”
他俯下身,阴冷的目光盯着林烨的眼睛:“但如果你敢骗我,那五个人的下场,就是你明天的归宿。”
“愿为将军阁下效死。”
林烨微微鞠躬。
当他再抬起头时,整个华北商界的残局,已经如他所愿,尽数落入他这个“狗腿子”的囊中。
他用一堆本来就不打算长留的金条。
不仅兵不血刃地扫清了所有的商业竞争对手,彻底垄断了北平地下物资的流转大权。
更重要的是。
他把一根足以刺穿心脏的绞索,亲手套在了这位狂热的特高课将军的脖子上。
而且,武藤自己,还兴奋地在帮忙拉紧绳结。
一夜北风,吹散了六国饭店门口那些未干的血迹。
第二天清晨的大雪,掩盖了那五个曾经叱咤北平商界的大人物被拉去乱葬岗喂狗的惨状。
但北平城里的活人,还要继续在这座被日寇铁蹄践踏的修罗场里苟延残喘。
上午十点。
城南广安门外,一占地足有上百亩的大型机器纱厂。
这里原本是遇害商人王大户的核心资产。昨晚武藤信义在宴会上杀了人,今天一早,特高课的交接手续就已经办得干干净净。现在,这座拥有两千多名工人的纱厂,连同里面堆积如山的机器和原棉,名正顺地挂在了林烨商会的名下。
林烨坐在那一辆新换的美国packard黑色黑色高级轿车后座上。
车子还没开进纱厂的大铁门,隔着落满灰尘的车窗,就能听到如同闷雷般轰隆隆的机器轰鸣声,以及夹杂在风雪中的、微弱却清晰的皮鞭抽打声。
“当家的,这纱厂的管事在门口跪迎呢。”副驾驶上的陈三回过头,压低声音说。
林烨推开车门,军统的顶级杀手陈子衿,此刻穿着一件毫不起眼的粗布短打,像个普通的贴身随从一样,立刻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替林烨挡住了漫天的风雪。
经过五天的神药恢复,陈子衿那条腿虽然还有些微跛,但走路已经看不出太大的异样。
而这位昔日的军统王牌,既然接受了林烨的条件,进入角色倒也快得出奇。
纱厂大铁门前。
一个穿着绸缎棉袍、满脸横肉的管事,带着十几个手里拎着带血皮鞭的监工,一看来车,立刻老老实实地在雪坑里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小人孙麻子,给林大老板磕头!恭喜林大老板全盘接手华北商路!以后这厂子里的两千口子贱骨头,全听您的吩咐!”
孙麻子扯着公鸭嗓,喊得十分谄媚。
他是个地地道道的黑道流氓,以前帮王大户管厂子。昨晚王大户被日本人打烂了脑袋的消息传出来,他不仅没害怕,反而觉得是个巴结新主子、彻底往上爬的好机会。在这帮狗腿子眼里,新来的林老板连日本将军都能玩弄于股掌,那绝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
林烨没有看他,脚上的皮鞋踩着雪地,径直走进了纱厂那高大的红砖厂房。
一推开厚重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棉絮粉尘、机器机油以及浓烈汗臭和粪便味道的热浪,几乎让人窒息。
厂房极大,但光线昏暗到了极点。几百台老式的纺纱机和织布机疯狂地运转着,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而在这些机器旁。
是密密麻麻、如同工蚁一般的中国劳工。
他们大多数是十二三岁的女童或者骨瘦如柴的半大半小子,还有一些面色蜡黄的成年妇女。大冬天的,厂房里为了防止棉纱断裂,保持着极高的温度和湿度。
这些劳工大多只穿着单薄甚至破了洞的单衣,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机油和污水混合的地面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