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军统北平潜伏站,最高级别的遇险紧急强制联络暗号!
铜钱代表“钱(潜)龙在渊”,折断的火柴代表“火烧眉毛、十万火急”,往南指,代表今夜子时,城南天桥底下的死信箱见!
“有意思。”
林烨没有去碰那枚铜钱,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眼中闪烁着如狼一般锐利的光芒。
这代表着有人突破了他院子的防线,准确地找到了他的房间,并且留下了一个只有军统核心人员才懂的暗语。
是谁?
那个曾经在这间屋子里养过伤的华北站长王长林?不可能,他的级别虽然够,但他绝没有这个身手能绕过林烨在院墙四周悄悄布置的几根极其隐秘的预警发丝。
答案呼之欲出。
六国饭店屠杀案中,那个凭空出现,替他背了所有黑锅、扛着日本人的枪林弹雨浴血突围的“替死鬼”。
军统第一王牌杀手,“鬼手”陈子衿!
――
与此同时。
北平法租界,一家名为“马赛”的法国人开的西餐馆地下室。
这里表面上储藏室,实际上是军统在北平经营了多年的三个绝密安全屋之一。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和消炎药的味道。
一个穿着灰色毛衣的男人,正靠在阴暗潮湿的墙角,咬着一条白毛巾,满头大汗地用一把镊子,从自己大腿的倒钩状伤口里,生生地将一枚变形的九毫米手枪弹头拔了出来。
“当啷!”
带血的弹头掉在铁盘子里,发出一声脆响。
陈子衿大口喘着粗气,将半瓶高浓度的医用酒精直接倒在伤口上,剧烈的刺痛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但他一声没吭,熟练地用纱布将大腿死死缠住。
作为戴笠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刀,他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从六国饭店突围那天算起,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已经躲了快半个月了。日军为了抓他发了狂,外面的特务几乎把所有可疑的诊所和药店翻了个底朝天。如果不是这处安全屋存有急救物资,他的这条腿早就保不住了。
伤处理完了。
陈子衿随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一份几天前的《新民报》。
报纸的头版头条,是两则看起来毫无关联的新闻。
一则是:“华北方面军新任后勤总长及川少将、特高课影山少佐,因涉嫌严重贪墨前线物资、以劣充好,致使皇军蒙受巨大损失,已被特别督察组就地正法。三十名护车宪兵沉冤昭雪。”
另一则是:“知名公配买办林烨之未婚妻,遭京郊悍匪绑架勒索,现已确认下落不明,疑遭歹徒撕票。皇军对林买办之遭遇深表同情,严厉斥责地方治安之懈怠。”
别人看这两篇新闻,只会觉得是日军内部整肃和一出乱世劫案的悲剧。
但在陈子衿这个顶级特工的眼里,这两条新闻合在一起,却拼凑出了一幅让他毛骨悚然的惊天拼图!
“及川绝不会贪污那批物资去送死。”陈子衿看着报纸,喃喃自语,“这批货出事的时间点,恰好是林烨那次莫名其妙的被绑架之后。也是我和他在六国饭店打过照面之后。”
六国饭店那次。林烨提着红酒进去,随后六将官死于非命,现场留下了汉阳造的狙击弹壳。
陈子衿就是在那一天,彻底从黑暗中暴露,成了替罪羊。
而现在,前脚六国饭店出事,后脚五万套冬装不翼而飞。紧接着,那个处于漩涡中心的林买办,他的家属被土匪绑架了?然后这个买办不仅没受牵连,还活得好好的?
“我明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连环套啊……”
陈子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把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清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