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三个原本应该在车厢内部日夜警戒的、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特种宪兵!他们竟然被人像杀鸡一样捏碎了喉咙爆了头,然后像垃圾一样埋在了煤堆里!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汉口火车站这庞大的月台,在这一刻,仿佛连时间都被按下了停止键。
只有远处长江边传来的汽笛声在空气中回荡。
松井中将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在一秒钟内,变成了近乎透明的死灰色。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喉结上下翻滚,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因为另外几个车门也被心急的联队长们推开了。
无一例外。
第二节车厢,烂皮旧砖和碎石块,两具死相惊恐的尸体。
第三节车厢……
第七节车厢……
第十节车厢……
也全是用垃圾替代了同等重量的伪装盲盒。
而三十个特种宪兵,三十具尸体。
而那足以改变华中战局的五万件冬装和药,就像烈日下的朝露,不翼而飞。
“轰!”
一声沉闷的摔倒声。
华中派遣军第十一军司令官,松井太久郎中将。在经历了横山死于刺杀、常德久攻不下、冬装断绝等一系列连环心理打击后。
看到这满车垃圾和尸体的瞬间。
大脑里一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断,突发大面积脑血管痉挛,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后脑勺重重地砸在月台的水泥地上。
“司令官阁下!司令官阁下昏过去了!!军医!!!”
整个月台,瞬间陷入了比常德前线还要惨烈一百倍的疯狂与混乱之中。
而在这如同末日般的混乱中心。
那个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全权负责此次民间押运的皇军大买办,林烨。
正孤零零地站在松井中将倒下的地方不远处。
此刻的,他是推了推金丝眼镜,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通过指缝,
露出了一个任由任何影帝也无法挑剔的――
是震惊、疑惑、而充满着极度恐惧崩溃的绝望表情。
“不……这不是我干的……及川将军……这车门一路上根本没人打开过啊!
而这到底是人干的还是鬼干的啊!!!”
林烨那声凄厉的无实物表演悲鸣,完美地融入了这满站台日军高层的哭爹喊娘声中。
毫不违和。
汉口火车站,地下宪兵值班室。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劣质烟草味和刚才从铁轨上带进来的煤渣味。一台摇把式电话机在桌面上疯狂地响着,整个值班室外面的走廊上,全都是日军军靴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松井中将因为突发脑淤血,已经被紧急送往了陆军总医院,生死未卜。
而整个事件中唯一一个“局外人”林烨,此刻正被反铐着双手,死死地按在值班室中央的一把硬木椅子上。
审讯他的,是华中派遣军第十一军特高课课长,龟田大佐。这位大佐的眼睛因为愤怒而红得像滴血,右手握着一根沾满汗水的马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