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常德守军发起了极其惨烈的反冲锋,
而至于,日军的两个师团因为缺少御寒衣物,出现大面积非战斗减员,甚至有整编制的小队在战壕里被冻成冰雕。
“算算时间,华北送来的那列物资专列,应该到了。”松井中将声音沙哑。
“报告阁下!前方调度站发来信号!那列用民用商行掩护的军火物资专列,已经驶入三号进站岔道!”一名参谋激动地跑过来汇报。
“好!太好了!”松井激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及川那个老东西,总算干了件人事。这五万件冬装和三千箱盘尼西林,简直就是他稳住十一军军心的定海神针。
伴随着巨大的钢铁摩擦声。
那列外部写着“恒通商行”的黑色巨型列车,在刹车片冒出的阵阵白烟中,稳稳地停在了汉口站的主月台上。
列车还没停稳,那些早就饿得眼冒绿光的后勤大队长、联队长们,就像抢食的狼一样冲了上去。
“开门!马上开门卸货!前线的卡车已经等了一个晚上了!快!”
然而。
最前面那一节押运亭的车门打开。
走下来的不是及川拍电报说好的那三十名帝国特种宪兵。而是一个穿着考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甚至手里还拿着一张“物资交接清单”的中国商人。
林烨。
他看着站台上这群如狼似虎的日本将军,推了推眼镜,用极其流利的日语,不卑不亢地说道:
“诸位太君辛苦了。在下奉华北方面军及川少将之托,一路押送这批重要的‘民用改军用’物资来到武汉。由于随车有三十名秘密安插的宪兵保护,一路上没有遭到任何游击队的盘查。这是物资清单和车门钥匙,请松井司令官过目。”
林烨的态度,无可挑剔。完美的商界精英,为了皇军尽心竭力的走狗典范。
松井中将甚至破天荒地拍了拍这个中国人的肩膀:“林桑,你这趟立了首功!等卸完货,我要在武汉最好的料亭为你庆功十天十夜!”
“开锁!!”
松井转过头,大手一挥。
几个膀大腰圆的日本兵立刻上前,用林烨交出的钥匙,咔哒几声,极其顺利地打开了第一节、也是最大的那节闷罐车厢外部的沉重金属铁锁。
“哗啦――”
两扇巨大的滑动铁门被粗暴地推向两侧。
松井中将、几个联队长,以及几百名满怀希望的日军军官,同时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往里看去。
车厢里很暗。
确实隆起了一座巨大的“山”,上面还覆盖着带华北司令部红色封条的防潮油布。
“上车!立刻撕开封条开始搬运!”后勤大队长兴奋地大吼。
三个日本兵连滚带爬地跳进车厢,粗暴地一把扯下了那张盖在“物资”上的巨大防水油布。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成了现场数百名侵华日军将领,终生都无法抹去的噩梦。
油布被掀开的瞬间。
没有崭新温暖的野战棉服。
也没有装满盘尼西林原装瓶的木箱。
随着防潮布的滑落,一阵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夹杂着煤灰的味道扑鼻而来。
那是一座由肮脏的煤渣、废弃的建筑石块、以及烂掉的砖头堆砌而成的垃圾山。
由于失去了油布的包裹,这堆失去支撑的破烂石头和煤堆立刻发生了小规模的坍塌。
“哗啦啦――”
黑色的煤渣混合着冰雪滑落。
三具死状极其恐怖、面部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已经被冻得发青僵硬的尸体,顺着散乱的煤堆,像是被垃圾场吐出的骨头一样。
直挺挺地滑落在了那三个上车卸货的日本兵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