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听到了他的话语,
杨政委终于回过神来。
当他听到“五万套冬装”和“盘尼西林”这几个词的时候,眼眶瞬间就红了。
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老指挥员,他太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了!
而这不仅能救下几万抗日将士的性命,更能让那些小鬼子在冬天里因为缺少物资而崩溃!
“哈哈哈哈哈哈,英雄同志啊!!
我代表组织,也是代表常德前线的中国守军,谢谢您!谢谢!”
杨政委立正,对着林烨行了一个极其庄重的军礼,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您放心!我这就动员全县的三千副大车,就算是累死在路上,也一定把这批货送到常德!”
林烨微微颔首。但他并没有挪动脚步,而是从大衣内层掏出了一个密封好的信封,递到了杨政委的面前。
“我帮了前线一个忙。现在,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林烨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这件事,作为最高级别的私人委托,请立刻用你们的秘密电台发往延安社会部。”
杨政委郑重其事地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贴身藏进怀里:“您说!只要是我们能办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那么夸张。不是去炸碉堡。”
林烨看了一眼北平的方向,“几个小时前,我在北平的街头,当着日本关东军少佐的面,带了一个女人逛街。”
杨政委是个干地下工作的老手,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一变,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能够提供如此庞大军需物资的“财神”,其在北平真实掩护身份的价值,甚至超过了三个野战师。而此时,这个神秘的大人物却主动将自己的软肋暴露在了日军高级军官的视线里。
这在谍战中,是绝地死局。
“火车到了武汉后,日本人就会发现车厢里装的是煤渣和三十具死尸。他们不是傻子,就算所有的证词和线索都证明我不具备杀人或者搬空物资的手段,甚至怀疑是军统截胡。但在巨大的屈辱和损失面前,日本人是不会讲证据的。”
林烨冷静地分析着接下来的局势演变。
“他们必然会对我身边的一切社会关系进行毁灭性的排查和报复。那个女人叫秦淮茹,现在住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如果她落在特高课或者七十六号特务的手里,生不如死是小事,我的这条商业线就会被彻底斩断。”
林烨看着杨政委的眼睛:“信封里有秦淮茹北平暂住地的详细结构图,以及她城外老家父母的地址。我需要你们的地下党同志,在今晚天黑之前,也就是武汉发现物资丢失之前,将秦淮茹和她全家老小,秘密转移出北平,送往延安边区。”
“到了延安,替我安排个相对安稳的地方,别让她们吃苦。”
这是一个不等价的交换。
用五万套冬装和三千箱神药,换几个微不足道的乡下平民的安全。
但在杨政委看来,这不仅是保护抗日功臣家属的责任,更是一种沉甸甸的信任!
“明白!”杨政委毫不犹豫地答应,“我马上就安排通讯员发报!北平的城工部会在今天下午两点,以外城商队雇人的名义,把秦姑娘和她全家全部乔装带出城。只要出了北平城门,进入咱们根据地的交通线,就算他们派飞机来,也休想动他们一根头发!”
“有劳了。”
林烨转身,没有再看那座军需小山一眼。
他踩着风雪,回到了那列依然喷吐着白烟的列车旁。司机正带着司炉工在下面用锯子满头大汗地锯那棵挡路的松树。
“快点清理!到了大站再休息!”林烨换上一副商人的不耐烦语气,催促了几声,回到了温暖的押运亭车厢。
闭上眼。局已经布好。
秦淮茹和她家人的转移,不仅绝了他在敌后的后顾之忧。更是他在北平日军高层面前继续表演那个“毫不知情、被人算计的倒霉受害者买办”剧本里,一枚最关键的苦肉计棋子。
――
此时的北平。
中午一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