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车厢搞定。
还有九节。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这场隐秘在风雪列车顶端的刺杀与盗窃,被林烨演绎成了一门残酷的艺术。
翻上车顶,匍匐前进,割开天窗帆布,天降正义。
第二节车厢。三名宪兵在打牌,
被军刺连穿两人咽喉,最后一人被消音手枪爆头。原样收走一千箱盘尼西林,换上同等重量的黄土和碎砖。
第四节车厢。两名带队的曹长极其警觉,他们在天窗破裂的瞬间拉动了枪栓。但林烨在半空中投掷出了一枚震撼弹的无音破片版(用石头包裹),砸中了一人的面门。落地时一个扫堂腿折断一人的小腿,随后双枪点射。
依然是收走所有的冬装,换上破烂的粗盐麻袋。
……
凌晨两点十五分。
林烨回到了最后一节属于自己的押运亭车厢。
他脱下那套沾满了雪水和十几名日军鲜血的夜行服,扔进空间。
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坐回火炉旁,重新倒了一杯热水。
前面那十节闷罐货车里,三十名被日军高层寄予厚望的皇军特种宪兵,已经变成了一堆冰冷的尸体,被随意地掩埋在那些替换进去的煤渣和碎石下面。
而那足以支撑十万大军打完一整个冬天的五万套高级防寒服、以及能把成千上万伤兵从死神手里拉回来的盘尼西林原装箱。
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林烨那广阔无垠的空间里。
“及川将军,您送的这份大礼,我就替常德的五十七师笑纳了。”林烨喝了一口热水,看着窗外那无边的黑夜,嘴角勾勒出一抹冰冷的嘲弄。
至于火车开到武汉后,那些接站的日军将领打开车门。
看着满车的煤渣、废石头、以及三十具冻成冰棍的特种宪兵尸体时,
会是怎样一种信仰崩塌和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现在,他需要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
把这批烫手的救命物资,移交给八路军游击队。
“当――当――当――”
凌晨五点。
火车在驶过河北与河南交界处的一座大型铁桥后,车速明显降了下来。
前方,是一个名叫“界碑岭”的小型煤炭编组站。
按照林烨之前和严彪在四合院传递的情报。
而不必说了。
这里,就是地下党华北交通站拼尽全力,
集结了附近三个县的大车和几百名游击队员,准备接应这批“天上掉下来的超级馅饼”的地方。
林烨站起身,穿上那件呢子大衣。
好戏,该谢幕了。
凌晨五点。
界碑岭编组站外三公里的一个大弯道处。
因为暴风雪压断了一颗生长在山崖边上的老松树,巨大的树干横亘在了铁轨中央。蒸汽火车发出一声沉闷的长鸣,粗大的制动杆死死压住车轮,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列车被迫停在了这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峡谷之中。
“这破天气!怎么偏偏在这里遇到了断树!”两名中国司炉工在车厢里搓着手抱怨,但谁也不敢下车去清理。因为在这荒山野岭,谁知道树骨朵后面有没有藏着土匪的黑枪。
林烨坐在暖和的铁皮炉旁,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
“我下去看看。”林烨披上大衣,语气平静。
“东家,您可千万别去!这黑灯瞎火的,万一遇到胡子(土匪)……”司炉工吓了一跳,赶紧劝阻,却被林烨一个冰冷的眼神把下半句话硬生生噎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