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地下如同爆豆子一样密集。流弹四处乱飞,有些甚至打死了自己人。
就在这极其狂暴的混乱之中。
那扇虚掩着的审讯室铁门,被一脚踹开。
林烨一手扶着因为灵泉水而勉强能直立的青鸟,另一手里端着一把从日军特务手里缴获的百式***。
他连夜视仪都不需要。强悍的感知能力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粉尘漫天中,成为了一盏明灯。
“跟着我。别停!”
林烨的声音如同一根定海神针。
在那两个报务员颤抖的脚步中,他带着他们在黑暗里沿着刚才没有被炸塌的另外半条走廊,向着出口的方向狂奔。
遇到前方有在混乱中挡路的鬼子。
林烨根本不需要停顿。
百式***的枪口在黑暗中喷吐着断断续续的火舌。每一次短点射,两发子弹。
“噗噗!”
在百米内的无光环境下。他的射击精度依然保持着百分之百的爆头率。
两具日军尸体软倒。
他们在粉尘的掩护下,踩着敌人的尸体和碎玻璃,硬生生地在这修罗场里撞出了一条血路!
当最后一扇通往地表伪装仓库的厚重铁门被林烨用三发子弹直接打烂门锁,一脚踢开的时候。
带着点点星光和新鲜空气的北平夏夜,终于扑在了青鸟那张充满血污和灰尘的脸上。
他大口地喘息着,那是属于自由和希望的空气。
外面,大批的日军增援部队还在从军营向着西单赶来。
警笛声响彻了半个城市。他们根本不知道,要抓的目标,已经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在他们自己制造的混乱枪声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地爬出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烨把这三个人塞进了一辆他提前停在两个街区外的偷来的黑色雪佛兰小轿车里。
这辆车的牌照,依然挂着他那张无往不利的免死金牌『甲种免检良民证』。
在这个夜晚的北平。只要不跑到交战核心区,这张通行证依然有着巨大的魔力。
“你……到底是谁?我们组织……会永远铭记你的恩情。”
坐在后座上,青鸟捂着流血的断腿,
看着驾驶座上那个依然戴着面罩、一不发的高大背影。
林烨没有回头。
“把他们安全送到城外黄村。那里有一家叫‘老陈醋坊’的铺子,找掌柜的说要买三两陈年高粱醋。他会安排你们接下来的路。”
这是林烨借用了陈宝山走私中转站的一处安全屋。那条线也是最为纯净的灰色地带。
“至于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
林烨将车挂上挡,平稳地汇入了夜间开始变得有些慌乱的车流中。
在这座沦陷的四九城里。
他不是共当,不是国军。
他是悬在所有侵略者头顶上,那把滴血的断头刀。
?????
青鸟和两名报务员被安全送出城后的第三天。
老赵在铁狮子胡同的死信箱里,留下了一枚红色绸布包裹的小物件。
打开一看。
是一颗子弹壳。壳底用极细的刻刀,刻了一个“谢”字。
这是地下党最古老也最隐秘的致谢方式。一颗空弹壳,代表“子弹留给敌人,感激留给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