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下沉至空间,做了最后一次例行检查。
二十亩黑土地上,玉米苗已经长到了快半尺高。
嫩绿的叶片在空间那种近乎完美的光照和灵泉水汽的滋润下,肥厚得像翡翠片子。
而之后,看来是,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十来天就能抽穗。
五百亩草场上,两头黄牛已经明显壮实了一圈。那两匹缴获的日军战马更是生龙活虎,黑色的皮毛油光水亮,在草场上撒着欢地跑。
四五只黑山羊肚子圆滚滚的,看着有一头母羊已经怀了胎。
鸡鸭在四合院周围的地上刨食。有几只母鸡已经开始在院子墙角的干草窝里趴着了。
孵蛋了。
空间里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运转。
这让林烨心里沉甸甸地踏实。
外头的世道再烂,只要这方空间不出问题,他和秦家的生存底线就永远有保障。
闭上眼。
明天进城。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林烨换了身姨父秦大柱翻出来的旧粗布短褂和一件满是灰渍的破棉坎肩。
头上裹了一条黑色的粗布包头巾,跟泥瓦匠帮工的行头一模一样。
他那件干净的灰布棉袍被脱下来叠好,留在了秦家。进城扮的是底层劳力,穿太好反而碍眼。
秦大柱扛着他那套泥瓦匠的家伙什,一把砌刀一根抹子,领着林烨出了秦家庄。
爷儿俩一路走了将近一个半时辰。
随着道路越来越宽,路面也从坑洼的黄土变成了碎石子路,再渐渐变成了铺了青石板的正经官道。来往的行人和车马多了起来,有赶着驴车送菜的菜贩子,有挑着扁担卖炭的苦力。
前方不远处,一座巍峨高耸的灰色城楼出现在视野里。
崇文门。
五百多年的古城砖被岁月和战火打磨得乌黑,城门洞上方那块已经辨认不清的匾额旁边,挂着一面膏药旗和一面伪政府的五色旗。
城门口排着两条长长的队伍。
一条是货物和商旅的进城通道,由伪警察和两个戴着红臂章的伪军负责查验。
另一条是行人通道。
行人通道的关卡更严。两个穿着土黄色呢子制服的日本宪兵端着三八大盖站在两侧,中间一个伪警察坐在桌子后面,逐一查看良民证和路引。
林烨跟在秦大柱后面,低着头,缩着脖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跟周围那些弯腰驼背的底层苦力没有任何区别。
排了大约半个时辰的队。
终于轮到了他们。
秦大柱从怀里掏出自己的乡间户册和一张用毛笔写的雇工凭条,恭恭敬敬地递上去。
那坐着的伪警察翻了两下,没什么问题,挥了挥手放行。
然后目光落在林烨身上。
“你呢?证件。”
林烨低着头,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那是他前一天晚上用空间里那份日军公函的空白背页,蘸着锅底灰和水调成的土墨汁,仿照姨父那张雇工凭条的格式和笔迹,伪造的一份泥瓦匠学徒的雇佣条子。
上面写着“兹雇秦家庄秦姓泥瓦匠工之学徒一名,入城协助花市大街周记寿材铺修缮屋面”。
落款像模像样地盖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红色印记――那是他用从日军军曹公文包里翻出的一枚日军公用橡皮图章,蘸着那锅底灰墨汁随手盖上去的。
伪警察拿过来扫了一眼。
他认得几个大字,但那个红色印章上面的日文他完全不认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