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俊才第二天就开始了行动。
他先找到村里的几个老人家,把自己要种五十亩棉花的事情正式说了出来。
“各位叔伯,我张俊才说到做到。我自己先种五十亩,种子我出,人工费我先给。谁愿意跟着我一起种的,我一视同仁,种子免费提供,人工费也照给。”
几个老人家互相看了看,都有些心动,但还是拿不定主意。
那胡子花白的老者,村里人都叫他周三叔,是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他皱着眉头问道。
“俊才,你说的人工费,是多少?”
张俊才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天二十文铜钱,管一顿午饭。”
这个价钱一说出来,几个老人都愣住了。
他们平时给别人帮工,一天也就十文钱,还不管饭。张俊才一开口就是二十文,还管饭,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周三叔咽了口唾沫,迟疑道。
“俊才,你这价钱……可不是开玩笑吧?”
张俊才笑道。
“周三叔,我张俊才是咱们天涯村出去的人,我骗谁也不能骗自家乡亲。我说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他当场从怀里掏出几串铜钱,放在村公所的桌上。
“这是定钱。愿意干的,今天就可以报名,先领三天的工钱。”
铜钱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几个老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终于,有个叫赵老三的老汉,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俊才,我跟你干!反正我家里那几亩薄田也种不出什么名堂,不如跟着你试试!”
有了赵老三带头,其他几个老人也纷纷点了头。
张俊才心里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认认真真地把每个人的名字记下来,然后数出铜钱,一一发到他们手上。
他站在村公所门口,目送着几个老人拿着铜钱乐呵呵地走了,心里却很清楚,这才只是个开始。
他要把天涯村变个样。
这是陆先生交给他的任务,也是他自己铁了心要做的事。
当李崇来到了官府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向邓志和表达了愿意共同剿匪的意愿。
邓志和正与刘伯温、常升在后堂议事,听见衙役通报说耿家的管家李崇又来了,三人皆是微微一怔。
“这么快又来了?”
常升放下手里的茶碗,有些纳闷地说道,“昨儿不是才来过一趟吗?”
刘伯温捋了捋胡须,淡淡道:“看来耿水森比咱们想的还要心急。”
邓志和点了点头,对衙役道:“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李崇便跟着衙役走进了后堂。他今日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黑色腰带,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日更加精神了几分。
他一进门,便恭恭敬敬地朝邓志和三人行了礼。
“草民李崇,见过邓大人,见过刘先生,见过常将军。”
邓志和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语气比昨日也缓和了不少。
“李管家不必多礼。你家老爷昨日托你带来的信,本官已经看过了。你今天又来,可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李崇直起身来,面色郑重地说道。
“回邓大人的话,昨日草民回去之后,将大人的意思转达给了我家老爷。
我家老爷连夜又仔细斟酌了一番,今日特意让草民再来一趟,便是要将耿家愿意出力的事情,跟大人说得更明白一些。”
邓志和与刘伯温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等着李崇继续说下去。
李崇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
“邓大人,我家老爷说了,白老旺这伙山贼,盘踞天涯山已久,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官府若要进山剿匪,光是行军便是一大难题。
天涯山方圆数百里,山高林密,许多地方连像样的路都没有。若是靠着步卒两条腿走进去,只怕还没到贼寇的老巢,人马就已经累垮了大半。”
常升听了这话,眉头一皱。
“你这话倒是说得不假。老子这些天也在琢磨这事,天涯山那鬼地方,我虽然没亲自进去过,但也听不少人说起过。山道崎岖,有的地方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大车根本进不去。
要是靠着人力搬运粮草辎重,那可就费了大劲了。”
李崇连忙点头。
“常将军所极是。正因为如此,我家老爷才让草民转告大人——耿家愿意提供大量的车马,帮助官府运兵运粮。”
邓志和的目光微微一亮。
“车马?耿家能出多少?”
李崇显然是早有准备,当即答道。
“回大人,耿家在福州城外有好几处马场,虽然先前被山贼祸害了一些,但还能凑出三百匹驮马,一百匹骡子。
此外,耿家还有几十辆大车,虽然进不了天涯山的深山老林,但至少可以把兵士和粮草运到山脚下。到了那里,再用驮马和骡子往里运,总比全靠人背肩扛要强得多。”
这个数目一说出来,连刘伯温都微微动容了。
三百匹驮马,一百匹骡子,再加上几十辆大车——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在眼下这个时节,莫说是福州,就是整个福建,想要凑出这么多牲口和车马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耿家虽然遭了劫掠,但烂船还有三斤钉,底子确实厚实。
常升是个直性子,一听这话,当场便拍了一下桌子。
“好!耿水森这回倒是肯下本钱了!有了这些车马,咱们剿匪的事情可就方便多了!”
邓志和却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看向刘伯温。
“伯温兄,你怎么看?”
刘伯温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车马之事,确实是雪中送炭。不过,耿家出了这么大的力,想必也有所求吧?”
他这话说得很平淡,但目光却落在了李崇的脸上。
李崇被刘伯温这么一看,心里头不由得一紧。他知道刘伯温这人精明得很,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不过,耿水森既然派他来,自然也早就把这些话都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