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生慧眼如炬,草民不敢隐瞒。”
李崇恭声说道,“我家老爷这次愿意出力,确实也有他的苦衷。白老旺那伙山贼,不但抢了耿家,还扬要耿家每年给他交银子,若不交,便要再来福州。
耿家虽然有些家底,但也经不起这般敲骨吸髓。我家老爷说,与其被山贼这般欺凌,不如跟官府同心协力,一举将这伙贼寇彻底铲除。只有这样,耿家才能安心在福建待下去。”
他这番话说得恳切,倒也不像是假话。
刘伯温听完,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邓志和站起身来,在堂中走了几步,然后转过身,看着李崇,语气郑重地说道。
“李管家,你回去告诉耿水森,他的这份心意,本官记下了。车马的事情,本官答应了。剿匪之时,耿家派人随行押运即可。不过,有一句话,本官也要说在前头。”
李崇连忙躬身。
“请大人吩咐。”
邓志和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剿匪是朝廷的大事,不是儿戏。耿家既然参与其中,便要听从官府的号令,不得擅自行事,更不得在背后耍什么花样。若是让本官发现耿家有什么不轨之举,莫怪本官不讲情面。”
李崇心头一凛,连忙低下头去。
“大人放心,耿家绝不敢有二心。我家老爷说了,此番剿匪,耿家唯大人马首是瞻。”
邓志和这才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
“好,那你先回去吧。具体的事情,本官会让人跟你们联络。”
李崇又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待他走后,常升便忍不住说道。
“大人,这回咱们可算是有了底气了!只要朝廷那一百万两银子一到,再加上耿家的车马,咱们就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邓志和却没有他那般兴奋,而是转头看向刘伯温。
“伯温兄,你觉得呢?”
刘伯温端起桌上的茶碗,呷了一口,才慢慢说道。
“耿水森这次确实是有诚意,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当务之急,是尽快锁定白老旺的具体位置,制定周密的作战计划,然后加紧练兵。
银子有了,车马有了,但若是兵练不好,一切都是白搭。”
邓志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伯温兄说得对。常将军,练兵的事情,就全靠你了。”
常升站起身来,拍着胸脯说道。
“大人放心!末将虽然比不上那些名将大将,但练几个月的兵,让他们上阵能打能杀,还是办得到的!”
邓志和走到案前,展开一张福州周边的舆图,目光落在天涯山的位置上。
“白老旺的位置,探子已经探明了。他盘踞在天涯山深处一个叫青龙岗的地方,那里三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山路能上去,确实是易守难攻。
不过,只要咱们准备充分,步步为营,未必拿不下来。”
刘伯温也走到舆图前,仔细看了一会儿,沉声道。
“大人,这青龙岗的地形,确实险要。但越是险要之地,越容易让人麻痹大意。白老旺仗着地势之利,必然以为官府拿他没办法。
咱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先派出小队人马,摸清楚那条山路的一草一木,然后趁其不备,一举攻克。”
常升在一旁听着,咧嘴笑道。
“刘先生这主意好!老子以前在军中就学过一句话,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白老旺那厮现在肯定正得意着呢,以为官府不敢进山打他。咱们就偏偏趁他得意的时候,给他来个狠的!”
邓志和点了点头,将舆图卷起来,放在一旁。
“好,就这么定了。常将军,从明天开始,你便负责招募新兵,加紧训练。耿家的车马到位之后,咱们再具体商议进兵的路线和时间。”
常升应了一声,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后堂里只剩下邓志和与刘伯温两人。
邓志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伯温兄,你说,这一仗,咱们有多少胜算?”
刘伯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缓缓说道。
“大人,打仗这种事情,从来就没有十成十的胜算。但咱们眼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圣上的旨意下来了,朝廷的银子也快到了,耿家也表态了,若是咱们还拿不下天涯山,那可不光是丢官罢职的事,整个福建,都要被山贼搅得天翻地覆。”
他转过身来,目光坚定地看着邓志和。
“所以,这一仗,必须赢。”
邓志和看着刘伯温的目光,心里的那一丝犹豫也慢慢消散了。
“好,必须赢。”
与此同时,在小渔村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自从陆羽在小渔村扎下根来,这里的变化可谓是一天一个样。先前他只是在小渔村和浪谷村开办了几个工坊,专门制作各种铁器农具、纺织棉布,还有晾晒海盐。
这些工坊虽然规模不算太大,但出产的东西质量好,价格公道,附近的村落都抢着来买。
后来,陆羽又陆续在临近的三个村落内开办了新的工坊。这三个村子,一个叫石桥村,一个叫柳湾村,一个叫河口村,都是跟小渔村隔得不远的小村子,加起来也就几百户人家。
石桥村的工坊专门做木工活,打造桌椅板凳、犁耙锄头之类的木制器具。柳湾村的工坊则是做陶器,烧制瓦罐水缸饭碗这些日常用的东西。
河口村的工坊靠近海边,便专门做渔网和绳索,供应给附近靠海吃饭的渔民。
这些工坊开办起来之后,附近的村民们都像是找到了活路一般。
要知道,在陆羽来之前,这些村子里的人,大多数都是靠着几亩薄田勉强糊口。田地贫瘠,一年到头也打不了多少粮食,交了租子之后,剩下的连自己都喂不饱。
有些人家实在活不下去了,只能把心一横,上山去投奔山贼。可自从陆羽的工坊开了起来,大家就有了另外一条活路。
工坊里管吃管喝,每天还有工钱拿。虽然工钱不算太高,但胜在稳定,只要肯干活,就饿不死。而且陆羽定下的规矩也公道,每天干活四个时辰,多干多得,从不克扣。
这样的待遇,在福建这地界上,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
这天清晨,小渔村的村口就已经热闹起来了。天刚蒙蒙亮,就有人挑着担子,推着小车,从四面八方往工坊的方向赶。
这些人都是附近村子里的百姓,有的来上工,有的来送货,还有的是来看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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