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好心情荡然无存,要挂电话时却听到那边传来极轻的一声。
“对不起。”
三个字,说得小心彷徨,也没有给林瓷再询问的机会便结束了通话。
对不起什么?
为当年司家没有看好明矜的事道歉?现在说这种话,明显不合时宜。
…
为了感谢严昭提供李听雨的线索,林瓷准备亲自下厨,抽了一天早早下班去采购食材,买完东西回去时,车被挤在晚高峰中。
她慢踩着刹车,跟着前车龟速移动,百无聊赖时看向窗外,一抹熟悉身影落入视线。
是梁斯亮。
他正站在一家花店门口,从店家手中接过了一株红玫瑰,只有一株。
以他现在的经济情况,只够买一株的。
能够在穷困潦倒之时还想着买一束玫瑰送给爱人,已经算他有心了。
前方道路通畅了,林瓷提高速度,驶离了街道,没有看到梁斯亮接过花,转身时脸上悲伤的神情。
他早早回了家,亲自下厨,煮了一桌子路欢然爱吃的菜。
路欢然是个喜欢仪式感的女人,崇尚浪漫,热爱爱与冒险,被家里宠爱了一辈子,却因为他把不该吃的苦都吃了。
就为这点,他也不该再无耻地欺瞒她。
今晚把一切坦白,再自杀,等他死后,路臻东就会把她接回去,她还可以继续当路家大小姐,永远不会再想到他这个卑劣之人。
就算想起,也只有唾弃。
这便是他给自已选的赎罪之路。
夕阳的光线慢慢收拢,房间内逐渐被昏暗占据,梁斯亮看了眼时间,这个点路欢然应该回来了。
他起身,去楼下接人。
追着他们还债的人很多,冷不丁就会有人找上来,路欢然默默在包里备了辣椒水,防狼器。
就是没有开口要求过要他来接。
他不喜欢她这样善解人意,他更想她像以前一样快活张扬,就像以前凌晨三点要吃猪蹄把他叫起来去买一样。
那才该是她。
站在楼下,秋天到了,落叶被风一吹便从枝头飘落下来,不知不觉就落了记地。
风往衣领里灌,贴着皮肤,干燥凉爽。
梁斯亮原地踱步着,时不时往远处看去,直至天色完全暗下,路欢然的身影才从道路远处出现。
她低着头,走得很慢,卷发被风扬起,身形纤细娇小,影子被拉长在地上一小片。
“欢然!”
梁斯亮提高音量叫了一声,接着快步跑过去,没有注意到路欢然在听到他声音那一刻的僵硬。
“怎么回来晚了?不是五点就结束了吗?”他上去牵住她的手,用十指相扣的方式扣住,却蓦然贴到她一片冰凉的掌心。
路欢然没有回应,不像以前那样撒娇嗔怪,安静得不寻常。
那种安静在梁斯亮这里很快化为一种恐惧,从头到脚刺穿了他。
“欢然……”
他快说不出话了,也意识到裴华生已经把事情全部告诉路欢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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