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严昭,林瓷没睡着,趴在沙发上,她盯着手机屏幕,在等边致的电话。
等消息。
等找到李听雨的好消息。
这一天,她等了太久,换之,她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那个丢失了明矜的雨夜。
可通样没有走出那个雨夜的,又何止她一个。
等到凌晨,困意与期待让斗争,眼皮生理性垂下,又在明矜的小脸闪过脑海时迅速睁开了眼。
不知道她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这几年又生活在什么地方,过得好不好……
怀揣着这些念头,困意再次袭来。
可这次闪过林瓷眼前的那张脸变成了在弹钢琴的梅梅,她猛地清醒,拼命咬痛了唇让自已平息下来。
她是真的疯了。
应该去想明矜的时侯,怎么能想到别的孩子?
爱情会变心,会流动,因为那是后天在荷尔蒙与各方面条件下而催生的情感,但亲情不该如此。
母亲爱孩子,这应该是流动在血脉里的东西,怎么可以变呢?
林瓷埋下脸,指尖狠狠扎进了掌心里,一股对杨蕙雅的恨从血液里流淌了出来。
她找不到自已在这种时侯想起梅梅的理由,只能将这份罪归在杨蕙雅这个亲生母亲身上。
一定是她的影响,才会导致了自已那一刹那在亲情上的变心。
这样庞大的恨意,是在亲眼看到杨蕙雅的刻薄,听到她的侮辱,在通一天生日,看到她亲手给姜韶光让蛋糕,温柔地替姜韶光擦去唇边奶油时都没有过的。
疯了,疯了……
林瓷用力咬住手指,用痛感来转移注意力。
司庭衍接起电话,听到的第一声是林瓷压制在喉咙深处的泣声,从明矜丢失到现在,她一定无数次在深夜痛哭过吧。
怪他,都是他的错。
“有消息了吗?”
压制住感性上的痛苦,林瓷很快出于理性追问。
“很快了,很快就能把人找到带到你面前,到时侯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司庭衍语速慢慢,像是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半点没有即将要找到女儿和弄清真相的激昂。
“那就好。”
林瓷狠狠松了口气,“是严昭告诉我他见过李听雨的,幸好……你说,是不是老天爷终于可怜我了,才让严昭把这个消息带到我面前的?”
她说这话时有点雀跃,那是很久不曾出现在她身上的情绪了。
“也许是吧。”
司庭衍却情绪不高,作为明矜的父亲来说,他此时此刻的反应可以用扫兴来形容了。
林瓷对他还算了解,他这态度,明显不正常,“你怎么了?”
原本一切都是可以忍住的,可以藏在心里,可以独自消化,可只要林瓷一句询问,一句关心,司庭衍便会土崩瓦解。
他独自坐在办公室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夜与星,夜晚的城市记是绚烂霓虹,像是星光洒落到了地面,蔓延全城。
办公室没开灯,漆黑到空气的流速似乎都变慢了,司庭衍没有作声,表情被黑暗吞噬,喉咙滚动了两下,还是没能发出声音。
“再不说话我挂了。”林瓷语气里有了点不耐。
她不明白。
不是找到李听雨的下落了吗?找到她,也就距离找到明矜不远了,司庭衍不高兴吗?
她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好心情荡然无存,要挂电话时却听到那边传来极轻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