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发现的?”沈砚语气平淡,再无半分掩饰。
“从你走出别院的那一刻起。”星衍坦然作答,“你太稳了。全城戒严,罗网合围,暗处内应人人自危,唯独你从容自若,毫无破绽。极致的平稳,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世间从无完美无瑕的人,唯有刻意伪装的鬼。
沈砚沉默片刻,忽而低低失笑,笑声清冷,裹挟无尽自嘲与漠然:“我蛰伏东区整整三十七年。平日里不争名利,不涉权斗,谨小慎微维系人设,耗费半生心血打磨这层假面。我本以为此局天衣无缝,足以瞒过所有人,到头来,还是没能骗过你。”
三十七年蛰伏,隐忍克制,藏锋守拙,只为等待星潮降临的这一刻。
为此他亲手研习古籍修复之术,日复一日打磨心性,舍弃黑暗生灵的暴戾本性,活成一副与世无争的文人模样,骗过温执,骗过所有遗民高层,骗过整座碎星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却唯独没能骗过眼前这位年轻的祖脉传人。
“你大可继续伪装下去。”星衍直视着他,“只要你愿意停下布置主阵眼,解散所有内应,我可以留你一条活路。”
这是星衍给出的最后底线。
他惜才,也敬重潜心钻研古籍的学者,但绝不姑息屠戮生灵的黑暗刽子手。
面对活命的机会,沈砚只是缓缓抬手,卷起袖口。
白皙的手腕之上,那枚繁复狰狞的黑色暗印彻底苏醒,幽暗黑雾顺着血管蔓延攀升,缠绕整条手臂,污浊、死寂、狂暴的黑暗气息轰然爆发,瞬间冲散室内清雅檀香。
“活路?”
沈砚抬眸,眼底黑雾翻涌,语气裹挟着万古寒意,“祖脉传人永远不懂,我们这类人,从戴上假面的那一天起,就早已没有活路可。”
“我这一生,被困在凡人皮囊里三十七年,压抑本性,伪装喜好,活成别人喜欢的样子。如今假面碎裂,我没必要再委屈自己。”
话音落下,地底夹层骤然震颤。
原本仅仅勾勒基底的黯元归墟主阵眼骤然超频运转,黑色纹路疯狂扩张,穿透层层岩土,磅礴浊气顺着楼内星脉逆流而上,开始自主汲取整座勘录堂的星力本源。
与此同时,城外三方空域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黑暗轰鸣。
北区栈桥浊焰焚空,东侧虚空暗影蔽日,西区地底黑雾冲天。三大蚀暗统领不再隐匿行踪,全速激活七处副阵眼,暗沉的黑色光柱破土而出,贯通天地,映照整片灰暗苍穹。
七副一主,八大阵眼同步共鸣。
黯元归墟阵,初步成型。
隔着一扇房门,星衍周身金色祖脉本源缓缓升腾,中正圣洁的秩序之力与之隔空对冲,硬生生将狂暴浊气禁锢在修复室内,避免波及楼内无辜史官。
“既然劝不动。”
星衍眸光彻底转冷,金发随风浮动,周身金光凛冽如霜,“那我便亲手碾碎你的执念,拆解这座献祭大阵。”
沈砚脚掌轻踏地面,周身黑雾凝练化作漆黑长袍,褪去儒雅外皮,露出属于高阶暗使的狰狞真身。
“少年人,话别说太满。”
“你以为困住我,就等于赢了棋局?”
他抬手指向窗外被黑暗光柱染黑的天际,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疯狂的笑意,“现在的碎星港,早已不是你们的庇护所。”
“从八大阵眼共鸣的这一刻开始——它已经变成埋葬你们所有人的坟墓。”
黑白终局,彻底撕破脸皮。
决战,即刻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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