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着那霸道的肉香,鼻子动了动,迟疑地张开嘴,啃了一口。
咸香,微辣,嚼劲十足。
好吃!
团子瞬间忘了刚才的委屈,抱着牛肉干开始啃。
世界,终于清净了。
周遭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那震天撼地的鬼哭狼嚎犹在耳边回响,余威甚至让护城河的水面都停止了波动,温顺得像一面凝固的黑镜。
红莲扶着一旁的柳树,脸色发白,耳朵里还嗡嗡作响。
她看向安槐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安槐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沉寂的河面上。
她往前走了两步,月白色的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河岸。
“出来。”
没有回应。
河水依旧是死的,那层诡异的银雾,在团子那一声惊天动地的“狮吼功”下,早已被震得烟消云散,连一丝水汽都没剩下。
“聊聊。”安槐又道。
河里依旧一点声音都没有。
安槐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终于彻底敛去。
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看来,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了。”
话音刚落,正埋头苦干的团子猛地一抖,啃牛肉干的动作都停了。
他抬起头,看看安槐冰冷的侧脸,又看看那黑漆漆的河水,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入脑海。
罚酒?
怎么罚?
该不会……是想把他丢进水里,让他对着河底,再哭一场吧?
团子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牛肉干都感觉不香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真的哭的很累。
也很丢脸。
安槐并未理会身边戏台子都快搭起来的干儿子,她只是侧过头,对身后一名玄甲军亲卫道:“去,把庄盛叫回来。”
那亲卫领命飞奔而去。
不多时,庄盛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刚整顿好城中各处被惊扰的岗哨,就又被火急火燎地召了回来。
“娘娘,您吩咐?”
“鲛人善水。”安槐说:“只要有水的地方,它便能藏匿。京城水脉四通八达,护城河、御湖、各家水井,千变万化,无处不在,想在这一城水中将它揪出来,如同大海捞针。”
庄盛一听,刚刚才安稳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这还怎么抓?
难不成要把整个京城的水都抽干?
“不过。”安槐话锋一转,“我有办法。”
只见她手一翻,袖中便似有无穷无尽的绿意涌出,一片片色泽青翠、脉络清晰的槐树叶凭空出现,在她掌心上方汇聚成一小堆,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气。
在场众人都傻了。
这袖子里是连着一片森林吗?
安槐没理会他们的惊诧,她将那些槐树叶分发给庄盛和他手下的士兵,每人手里都分到了一小沓。
叶子入手微凉,带着一股奇异的安宁气息,仿佛能将人心中残存的惊惧与烦躁都抚平几分。
庄盛捧着那叠叶子,有些不知所措:“娘娘,这是……”
安槐下达了命令。
“吩咐下去,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
“将这些叶子,投进京城的每一口井里,撒向每一条河流,每一个湖泊。包括各处池塘,乃至寻常百姓家的水缸,但凡有水之处,务必保证,都飘着一片这样的叶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