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吃得饱,睡得好,鬼生幸福指数爆表,实在没什么伤心事,哭不出来。
而且他已经不是不会说话的婴儿了,他现在是个比安槐还高的少年,这怎么哭的出来?
脸还要不要了。
他撇了撇嘴,努力酝酿情绪,结果只挤出了两声干巴巴的“呃……呃……”。
安槐的耐心显然不多。
她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随手从岸边的柳树上折下一根细长的柳条。
她掂了掂柳条,在团子面前晃了晃。
“我数三声。”
团子看着那根柳条,抖了一下,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祥。
“一。”
“二。”
团子努力了,就是哭不出来。
“三。”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
柳条不轻不重地抽在了团子的屁股上。
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团子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安槐。
万万没想到啊。
三个月挨打,十七岁还挨打。
下一秒。
“哇——嗷嗷嗷嗷嗷——”
石破天惊的哭声,瞬间爆发!
那不是普通人的啼哭,那是积攒了无尽怨气与阴煞之气的鬼婴,发自灵魂深处的嚎啕!
这哭声,如九幽之下的魔音,如万鬼齐哭,如厉鬼在耳边磨着指甲,带着穿透一切物理防御,直击天灵盖的恐怖力量,瞬间席卷了整个护城河畔!
那原本空灵婉转,魅惑人心的鲛人歌声,在这摧枯拉朽的鬼哭狼嚎面前,就像是蚊子哼哼,瞬间被撕得粉碎,连个渣都不剩。
“哇啊啊啊啊——呜呜呜——”
魔音贯耳,绕梁三百里,不绝于耳。
原本眼神痴迷的玄甲军士兵,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他惊恐地捂住耳朵,脸色煞白,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攒刺,痛不欲生。
远处,原本在梦境中被鲛人歌声引诱,正飘飘欲仙走向水井、湖泊的宫女、内侍、百姓们,猛地被这恐怖的哭声惊醒。
他们从仙境坠入地狱,一个个尖叫着从床上弹起来,抱头鼠窜,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听过如此可怕的声音。
整个京城,在这一刻,仿佛从一场旖旎春梦,跌入了一场惊悚噩梦。
就连红莲,都痛苦地捂住耳朵蹲了下去。
她宁可听那鲛人唱上三天三夜,也不想再听这要命的鬼哭多一秒!
这玩意儿,它不分敌我啊!
银雾之中,那悠扬的歌声彻底断了。
似乎连水下的鲛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化武器”给整懵了,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该干嘛。
河岸边,安槐淡定地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团子。
团子哭得直打嗝,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委屈的孩子。
“嗝……哇……呜呜……嗝……”
安槐见目的达到,随手丢了柳条,从怀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塞到团子嘴边。
那是一块从边关带回来的,烤得焦香四溢的牛肉干。
“好了,别哭了,给你吃糖。”
团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委屈的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