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都不能少。”
这或许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但是不要紧。
人多,好办。
急促的马蹄声、整齐的脚步声、响亮的叩门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此起彼伏。
起初,百姓们还惊恐万分,以为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乱子。
但当他们看到那些官兵只是往自家的水缸里,小心翼翼地投下一片青翠的叶子,而后又匆匆离去,奔赴下一家时,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在做什么?
某种驱邪的仪式?
虽然无人知晓这一片小小的叶子究竟有何用处,但官府如此兴师动众,却给了这些被“水鬼”歌声搅得惶惶不可终日的百姓们,一丝莫名的心安。
至少,朝廷没有放任不管。
于是,原本紧闭的坊门被打开,家家户户点亮了灯笼,甚至有人主动提着水桶,帮着官兵给邻里街坊的水缸里“送福叶”。
一场声势浩大的全城行动,在一种诡异而又和谐的氛围中,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进行着。
护城河边,又恢复了宁静。
安槐依旧站在原来的地方,负手而立,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
她望着河面,神色无波无澜,仿佛在欣赏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卷。
红莲和团子一左一右地陪着她。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一枚红色的信号烟火,在皇宫的方向冲天而起,炸开一朵绚烂的火花。
这是任务完成的信号。
庄盛飞奔回来:“启禀娘娘!京城之内,所有河流、湖泊、水井、池塘,共计大小水源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六处,已全部投放槐叶!无一遗漏!”
连寻常百姓家的水缸,都已覆盖了九成以上。
安槐微微颔首。
“很好。”
安槐缓缓从宽大的袖中,抽出了一物。
那是一根笛子。
一根通体雪白,在月色下泛着森然冷光的笛子。
它非金非玉,非木非石,质地细腻,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老与苍凉,细看之下,竟仿佛是某种巨兽的骸骨打磨而成,周身萦绕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好
笛声起。
却无声。
红莲和白寒铁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茫然。
娘娘的姿势很标准,神情很投入,那根白骨笛子在月下泛着瘆人的幽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可……声音呢?
别说是什么幽咽婉转了,连个漏风的“嘶嘶”声都没有。
整个护城河畔,除了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骚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难道是娘娘法力太高深,吹的曲子已经超出了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的听力范围?是只有特定生物才能接收的次声波?
红莲甚至悄悄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团子刚才那嗓子给震聋了。
然而,他们听不见,河里的东西,却听得真真切切。
就在安槐吹响骨笛的第三息,那原本已被团子哭声震慑得如一潭死水的护城河,毫无征兆地……
沸腾了。
不是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