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应天府周边,不少百姓家里有手艺,会编筐、会织布、会做木工。”
“以前他们做了东西,只能等集市卖,卖不出价钱。”
“现在有了资讯大厅,他们可以把东西寄卖,标个价,有商人看中了就买走。价钱比集市高,他们挣得就多。”
“这就是让百姓有机会挣钱。他们挣了钱,就能买粮、买布、改善生活。”
“日子好了,就有余钱消费,买些更好的东西。这样循环起来,大家都能慢慢好起来。”
马皇后点点头:“这倒是。”
徐妙云这时候轻声开口:“陈爵爷这资讯大厅确实帮了不少人。之前有个庄户有亲戚会做漆器,以前只能挑担子走街串巷卖,挣不了几个钱。”
“后来在资讯大厅寄卖,被一个江南商人看中,一次定了十套,挣了五两银子,够他家半年开销。”
陈寒笑道:“魏姑娘过奖了。资讯大厅就是个平台,给买卖双方搭个桥。他们做成买卖,我们抽点佣金,互惠互利。”
朱元璋听着,心里又多了几分思量。
……
回宫的马车里。
朱棣一直没说话。
他从天下第一庄出来后就沉默着,手指在膝盖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朱元璋看了他几眼,没催。
马车过了三山门,拐上去皇宫的御道,朱棣忽然开口。
“父皇,母后,儿子想跟徐家解除婚约。”
他说得很突然。
朱标愣了一下,马皇后也转过脸来,只有朱元璋神色如常。
“怎么忽然说这个?”马皇后轻声问。
朱棣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认真,“儿子今天听了陈寒那番话,更觉得……自己还缺历练。”
“明年就要成婚,成了婚就是真正的燕王,要就藩,要管封地,要应付王府里里外外的事。”
“到时候再想去边关,想去打仗,想去挣军功,就更难了。”
“儿子知道,这些理由听着冠冕堂皇。其实说白了,就是不想被这门婚事捆着。”
“儿子知道,这些理由听着冠冕堂皇。其实说白了,就是不想被这门婚事捆着。”
朱元璋还是没说话。
朱棣继续说:“而且儿子也想明白了。母后收陈寒为义子,应该……也是存了别的心思吧。”
马皇后眼神动了动。
朱棣看着母亲:“若是儿子真不娶徐小姐,那徐小姐这么好的姑娘,总不能随便嫁了。陈寒现在是母后的义子,身份够了,人也机灵,配徐小姐……正合适。”
他说完,车厢里安静下来。
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老四,你能想到这一层,倒让咱刮目相看。”
朱标也看向弟弟,眼神复杂。
马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既然你看出来了,娘也不瞒你。”
“妙云那孩子,从十二岁就常进宫,这几年在娘身边待的时间比她自己家里还长。娘是真心喜欢她,本来……是想着给你当媳妇的。”
她摇摇头。
“可你俩都不愿意。你嫌她只会诗词歌赋,她嫌你整日只想舞刀弄枪。娘看着,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后来认了陈寒做义子,娘确实存了这个心思。”
马皇后顿了顿,看向朱元璋。
“陈寒这孩子,虽说出身商贾,但脑子活,心眼实,对大势看得透。妙云跟了他,往后日子不会差。咱朱家也算没亏待徐家。”
朱棣点点头。
“儿子明白。其实今天在庄子里,儿子就瞧出来了。徐小姐看陈寒的眼神……跟看旁人不一样。”
他扯了扯嘴角。
“儿子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忧神。既然两人都有意,父皇母后也有这个打算,不如就放我们各自寻自己的路。”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车厢里又静下来。
朱标忍不住开口:“四弟,你能说出这番话,大哥……很欣慰。”
他是真没想到。
这个从小倔强、心气高的四弟,居然能这么坦然地说出“放各自寻路”的话。
不是赌气,不是抱怨,而是真的想明白了。
朱元璋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但透着股爽快。
“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
“咱朱元璋的儿子,就该有这样的魄力。”
“陈寒说得对,存天理,疏人欲。什么都要疏导,不能堵。”
“要是搁以前,咱可能真会按着你的脑袋,让你忍下这门亲事。觉得这是为你好,为朝廷好,为徐家好。”
朱元璋身子往后一靠,眼神深远。
“可现在咱想明白了。强按着头吃草,马不乐意,草也糟蹋了。”
“老四,你有心气,想飞,咱就让你飞。只要你心里那股劲没灭,咱就顺着你的心意,给你搭台子,让你可劲儿折腾。”
朱棣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声音有些发颤。
“父皇……您答应了?”
朱元璋点头。
“答应了。回头咱跟你徐叔说。婚事解了就解了,两家还是亲家,不伤和气。”
朱棣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攥紧拳头,深深吸了口气。
“谢父皇!谢母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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