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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皇后看着他这样，也笑了，眼里却有点湿。
“你这孩子……”
朱元璋摆摆手，又看向马皇后。
“既然定了要解老四和妙云的婚事，那陈寒和妙云的事，就得筹办起来。”
“陈寒现在虽是子爵，特许民籍，但真要配徐家的闺女，还是差点意思。所以咱当时让妹子认他做义子，也是想着抬抬他的身份。”
“当然如果陈寒那青霉素真能治好天德的背疽，那这两个人的就更有机会了，这也是报恩啊，对吧！”
马皇后点头，“这话倒也是。现在他是妾身的义子，虽说没正式册封，但名分在那儿。配妙云，就说得过去了。”
“如果有救天德性命的恩情，那就更顺理成章。”
朱标在一旁听着，忽然问：“那苏瑾姑娘呢？陈寒已经纳了她为妾。”
朱元璋笑了。
“这正是陈寒机灵的地方。”
“他要是没纳苏瑾为妾，现在要娶妙云，苏瑾怎么办？休了？那不成陈世美了。”
“可现在苏瑾是妾室，妙云嫁过去就是正妻，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什么。”
他看向马皇后。
“妹子，咱还得说一句。苏瑾那孩子，还有她爹苏明泉，都是明白人。”
马皇后点头。
朱元璋继续道：“毛骧传回来的消息说，陈寒在苏明泉官复原职后，就提过要明媒正娶苏瑾，给正妻的名分。”
“可苏家父女俩都拒绝了。苏明泉说，自家是小门小户，帮不上陈寒什么，不能耽误他的前程。苏瑾也说，能跟着陈寒，当个妾室，已经知足了。”
朱元璋感慨，“难得啊。一个犯官复起，能不贪心；一个从官家小姐沦为奴婢，能不怨怼。这样的心性，比多少读书人都强。”
朱标也点头。
“确实难得。苏主事在工部这些年，口碑一直不错。这次能翻案回来，也是因为他确实没贪，账目清白。”
朱棣听着，忽然插了一句。
“陈寒这人……运气是真好。身边都是明白人。”
朱元璋看他一眼。
“不是运气，是眼光。”
“他能看出苏瑾不一般，能看出苏明泉是冤枉的，能看出这里头的门道。这不是运气，是本事。”
马车驶进宫门，在乾清宫前停下。
几人下车，朱元璋边走边说。
“老四，你回头写个奏疏，正式请解除婚约。理由……就说自己年少，想多历练几年，不想耽误徐小姐青春。”
朱棣应下。
“儿子明白。”
朱元璋又对马皇后道：“妹子，徐家那边，你去说。好好说，别让徐达觉得咱们瞧不起他闺女。”
马皇后点头，“放心，我去说。妙云那孩子，我也舍不得。”
几人进了殿，宫女端上茶来。
朱元璋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陈寒那庄子，今天说的事，你们怎么看？”
朱标想了想，“儿子觉得，陈寒说的有道理。银子流动起来，才能生钱。光攥在手里，没用。”
朱棣却皱眉，“理是这个理，可儿子还是觉得……边关将士太苦了。”
朱元璋放下茶盏，“苦是真的，可朝廷现在没钱，也是真的。”
“陈寒有句话说得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给将士们发钱，发完就没了。可要是朝廷有钱了，能修边墙，能造好刀好甲，能多养战马，那才是长久之计。”
他顿了一下。
他顿了一下。
“所以啊，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盯着陈寒这些买卖人，而是想办法，让朝廷也有钱。”
马皇后轻声道：“可朝廷怎么有钱？加税？百姓受不了。印宝钞？现在宝钞已经开始往下贬。”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
“陈寒今天不是说了吗？开矿，办工坊，收商税。”
“这些事，咱以前也想做，可阻力太大。那些读书人张口就是‘不与民争利’，闭口就是‘四民之序不可乱’。”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向朱标。
“宋濂在文华殿上那番‘存天理疏人欲’，已经把道理说通了。衍圣公也表了态。现在推行新政，阻力会小很多。”
朱标点头，“儿子明白了。父亲是想借着这次辩理的东风，把开海贸、设市舶司、整顿矿税这些事，都推下去。”
朱元璋嗯了一声，“陈寒这小子，无意中给咱开了条路。”
他笑了笑，“不过这事急不得，得一步步来。先让朝堂上吵明白，让天下人看明白，等时机成熟了，再动手。”
朱棣听着，忽然问：“父皇，那陈寒……您打算怎么用他？”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朱棣想了想，“儿子觉得，陈寒是个人才，但不能让他当官。”
“哦？为什么？”
“他性子太野，规矩太多他受不了。而且他那些想法，真当了官，反而施展不开。不如就让他做买卖，给朝廷趟路子。等他把路趟明白了，朝廷再跟着走，就稳了。”
朱元璋笑了，“行啊老四，去了一趟北平，长进不小。”
朱棣有点不好意思，“儿子也是瞎琢磨。”
朱元璋正色道：“你说得对。陈寒这样的人，放在民间比放在朝堂有用。咱就让他折腾，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等他把琉璃厂、土豆基地、资讯大厅这些事都做成了，赚了钱，朝廷再跟着学，风险就小了。”
马皇后轻声道：“可这样一来，陈寒岂不是要赚很多钱？你们父子放心？”
朱元璋点头，“让他赚，反正都有咱一份，有啥不放心。他赚得越多，朝廷收的税就越多。他雇的人越多，百姓就有活干。他做得越大，咱们学得越明白。”
“这叫……借鸡生蛋。”
朱标也笑了。
“父亲这法子好。”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天色渐晚。
朱元璋让朱标和朱棣回去歇着，自己和马皇后回了寝宫。
洗漱完，两人躺在床上。
马皇后轻声道：“重八，老四今天那番话，我是真没想到。”
朱元璋嗯了一声。
“这小子，长大了。”
“是啊。能那么坦然地放下一门婚事，还能替别人着想，不容易。”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咱早看出来，他和妙云不合适。一个想当霍去病，一个喜欢诗词书画，硬凑在一起，两人都难受。”
“只是以前觉得，皇家婚事，不由己。现在想想，陈寒说得对，堵不如疏。”
马皇后往他身边靠了靠。
“那陈寒和妙云的事……”
“不急。”朱元璋道，“等老四的退婚奏疏递上来，再跟徐达说通了，再慢慢议。”
“陈寒那边，先别让他知道。那小子精得很，让他知道了，反而不好办。”
马皇后点头，“好。”
夜色渐深，宫里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