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多谢陈小友费心了。”刘伯温拱手回礼,声音虽然沙哑,但精神头不错。
“温先生可太客气,咱们是生意伙伴啊,这还有您的股,您客气什么啊!快进屋暖和暖和。”陈寒侧身引路,“炕已经烧好了,羊肉汤也炖烂了,喝一碗驱驱寒。”
进屋的瞬间,暖意包裹过来,刘伯温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屋里没有炭火的烟味,只有淡淡的煤烟味和羊肉汤的香气。
暖炕上铺着干净的褥子,看着就舒服。
“温先生,您先上炕歇歇。”陈寒道,“内子已经让人备好了洗漱的热水,还有换洗衣物,都是新做的,您将就用。”
刘琏扶着父亲上炕坐下,触手一片温热,刘伯温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暖炕,果然名不虚传。”
“那是自然。”陈寒咧嘴笑,“往后您就在这儿安心养病,每天喝喝羊肉汤,看看报纸,要是有兴致,还能给我这报坊提点意见。”
“别的不敢说,保准您住上一个月,风寒全消,精神头比以前还好。”
正说着,苏瑾端着托盘进来,托盘里是两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碗里飘着葱花和姜片,香气扑鼻。
“温先生,温公子,尝尝我炖的羊肉汤。”苏瑾轻声道,“放了驱寒的药材,喝着不腻。”
刘琏接过汤碗,递给父亲一碗,自己端着另一碗,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暖到肚子里,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刘伯温喝了两口汤,咳嗽都轻了些。
他看着眼前的陈寒和苏瑾,一个混不吝却心思通透,一个温婉却做事利落,忽然觉得,这天下第一庄,确实是个能让人安心养病的好地方。
苏瑾送完了羊汤,不便留在此处,便先回自家小院去了。
“小友,”刘伯温放下汤碗,缓缓道,“你这报坊登的文章,都很大胆。”
“大胆啥?”陈寒道,“都是读书人写的实话。朝廷鼓励百姓议政,我这报纸,就是给他们一个说话的地方。”
“只要不诽谤朝廷,不煽风点火,想说啥就说啥。”
刘伯温点点头:“那篇《论行省之弊》,写得很好。只是……有些话,说得太直白,容易得罪人。”
“得罪人怕啥?”陈寒满不在乎,“我说过,报纸是平台,不站队。”
“谁有道理,谁就说。就算得罪了人,只要说得对,总有人支持。”
“再说,有温先生您在这儿坐镇,谁敢来我这报坊找茬?”
这话带着点拍马的意思,却被他说得直白又坦荡,没半点油腻。
刘伯温笑了:“你这小子,倒是会借力。”
“这不叫借力,叫互相帮忙。”陈寒道,“您在这儿养病,我这报坊也能多一层保障。”
“再说,您要是有啥好想法,也能通过报纸说出去,不比憋着强?”
刘伯温没反驳,只是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
他知道陈寒说得对,在朝堂上,很多话想说却不能说,可通过报纸,借着读书人的笔,反而能把意思传出去,还不会落人口实。
夜色渐深,静院里的灯光柔和。
陈寒和苏瑾没多打扰,交代了伙计随时听候吩咐,就转身离开了。
刘琏给父亲铺好被褥,看着父亲躺在暖炕上,呼吸渐渐平稳,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爹,您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间守着。”刘琏道。
“去吧。”刘伯温闭上眼睛,“替我谢谢陈寒,这地方,确实不错。”
刘琏应了声,轻轻带上门。
暖炕上的温度正好,羊肉汤的暖意还在胸口弥漫,刘伯温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忽然觉得,这风寒,或许真的能很快好起来。
而这应天府的风浪,或许也能借着这张小小的报纸,掀起不一样的波澜。
而他甚至都不知道,因为他和陈寒两个人的这次阴差阳错,居然救了他一命。
因为在原来的历史线上,他应该会在洪武八年被胡惟庸害死。
陈寒回到自己的院子时,苏瑾正在对账。
暖炕上的小桌上,摆着油灯,账本摊开着,算盘珠子整齐地排列着。
“温先生安顿好了?”苏瑾抬头问。
“安顿好了。”陈寒坐在炕上,拿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看那样子,对这地方挺满意。”
“安顿好了。”陈寒坐在炕上,拿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看那样子,对这地方挺满意。”
“那就好。”苏瑾道,“我让人把药材熏香放在他房间了,夜里应该能睡得安稳些。”
陈寒点点头,看着苏瑾认真对账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瑾儿,”陈寒道,“过两天,让报坊再登几篇关于行省制的文章,不用太尖锐,就说说分权之后的好处,比如地方办事效率能提高,百姓告状能更方便。”
苏瑾抬头:“你想推波助澜?”
“不然呢?”陈寒笑了,“既然已经掀起风浪了,不如让浪再大些。胡惟庸越急,咱们越安全。再说,分权对咱们做买卖也有好处,地方官权力小了,盘剥就少了,生意也好做。”
“而且,温先生在这儿住着,看到这些文章,说不定会忍不住提点几句。有他的指点,这报纸的分量,又能重几分。”
苏瑾笑着摇摇头:“你啊,真是时时刻刻都想着生意。”
“不然咋养你?”陈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等这行省制改了,海贸开了,咱们就把生意做到南洋去,赚遍天下的银子。”
苏瑾脸一红,陈寒铺好被褥,把苏瑾给拉过来,“别算了,这么暖和的被褥,不传宗接代岂不浪费?”
苏瑾脸更红了,“不知羞,外间春杏还在呢!”
“管她呢!”陈寒可不理会这些。
……
胡府。
面前胡世勋站着,他刚从外面回来,带回了刘伯温染风寒卧病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父亲叫了进来。
“父亲,诚意伯府那边确实打听清楚了,刘伯温病了快五天。”胡世勋低声道,“听说咳得厉害,夜里都睡不安稳。”
胡惟庸“嗯”了一声,没抬头。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御医院的李御医,你去请了吗?”
“请了,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胡世勋回道,“只是父亲,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惹眼了?”
胡惟庸终于抬起头,看向自己的长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然呢?”
“刘伯温毕竟是诚意伯,又是御史中丞,深得陛下倚重。”胡世勋说,“若他死了,陛下必会追究。李御医那边,未必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