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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点点头，重新拿起算盘，“那我把浙江来的商人信息都记下来，等风头过了再回复？”
“不用。”陈寒摆手，“直接告诉他们，倭国买卖风险极高，朝廷近期可能有动作，让他们自己掂量。愿意去的，咱们不拦着，也不牵线；不愿意去的，正好留在咱们庄子做正经买卖。”
他深谙人心，越是把风险说透，越有人觉得有机可乘。
真要拦着，反倒会让人起疑。
不如顺其自然，让他们自己做选择。
反正最后栽跟头的，只会是那些贪心不足的人。
“对了，还有件事。”苏瑾忽然想起，“周管事说，资讯大厅里最近有不少关于海贸的消息。有人说，福建那边已经有商人偷偷跟琉球通商了，赚了不少银子。”
“琉球？”陈寒挑眉，“这倒是条路子。”
他心里盘算起来，琉球离大明近，风险比倭国小，而且物产丰富，硫磺、苏木、胡椒这些都是大明需要的。
现在朝廷还没开海贸，但民间的zousi已经暗流涌动。等行中书省改制完成，海贸大概率会提上日程。
“让周管事多留意福建那边的消息。”陈寒道，“把通商的路线、货物都打听清楚，整理成册。等朝廷开海贸的风声一露，咱们就抢先布局。”
苏瑾应下，“我这就去告诉周管事。”
她起身要走，被陈寒拉住。
“不急。”陈寒指了指桌上的茶杯，“先歇会儿，喝口茶。对账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苏瑾顺从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瑾儿，你说咱们这样，算不算在改变历史？”陈寒忽然问。
苏瑾愣了愣，“改变历史？”
“是啊。”陈寒道，“要是没有我，土豆可能不会这么快推广，蜂窝石炭也可能晚几年出现，海贸的节奏也会不一样。现在还牵扯进了浙江的事，说不定还会影响朝廷改制的进度。”
他心里的漂浮感又冒了出来。
就像手里握着一把沙子，明明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可指尖的触感却那么真实，真实到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改变些什么。
“我不知道算不算改变。”苏瑾轻声道，“但我知道，你做的这些事，让很多人能吃饱饭，让边关将士能穿暖衣，让买卖人能做正经生意。不管历史怎么变，这些都是好事。”
陈寒笑了，“你说得对。管它历史怎么变，咱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把买卖做好，比啥都强。”
他不再纠结那些虚无缥缈的感觉，起身走到窗边。
天下第一庄的庭院里，伙计们正在修剪花枝。
远处的资讯大厅人声鼎沸，隐约能听到商人们讨价还价的声音。
这就是洪武八年的应天府，充满了生机，也充满了变数。
行中书省的权力滔天，朝廷的改制在即，海贸的暗流涌动，zousi的疯狂敛财。
而他，陈寒，一个穿越而来的混不吝，带着现代的知识和贾诩般的心思，正站在这风口浪尖上。
他伸了个懒腰，“走，去资讯大厅看看。看看那些商人还在琢磨啥，有没有什么新的商机。”
苏瑾点点头，拿起账本跟在他身后。
两人刚走到后院门口，就见黄酉急匆匆地跑过来。
“掌柜的，夫人。”黄酉喘着气，“前厅有客人来访，说是从京城来的，姓杨，是工部的郎中。”
“工部的郎中？”陈寒挑眉，“杨思义？”
“不是。”黄酉道，“叫杨成，说是来跟您商量石炭矿和军屯的事。”
陈寒心里一动。
杨成？工部的郎中？
十有八九是杨思义派来的人，或者是朝廷派来对接矿务和军屯的。
“请他到包厢。”陈寒道，“我马上过去。”
“是。”黄酉转身要走。
“等等。”陈寒叫住他，“问问他，是来谈‘地力宝’的供应，还是来查矿务的进度？”
“已经问了。”黄酉道，“他说，朝廷想在北平、大同的军屯先试用‘地力宝’，让咱们报个价，还有供货的时间。”
陈寒笑了。
来了。
朝廷这是要把“地力宝”纳入军屯的供应体系，这可是个大订单。
“瑾儿，你跟我一起去。”陈寒道，“报价的事，你比我在行。”
苏瑾点头，“好。”
苏瑾点头，“好。”
两人往前厅走去。
北平、大同的军屯，那可是大片的土地。
要是“地力宝”能在军屯推广开，不仅能赚大钱，还能跟军方拉上关系，以后做买卖更方便。
“报价别太高，也别太低。”陈寒边走边说，“按成本的两倍报就行。军屯的订单量大，薄利多销，而且能打响名声，以后推广到民间就容易了。”
苏瑾道，“我知道。还要把运输成本、损耗都算进去，免得亏了。”
“对。”陈寒道，“还有供货时间，不能说得太死。山西的矿刚开，骨粉工坊还在扩大，先答应每月供应五千斤，等产能上来了再增加。”
两人走进前厅，杨成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官袍，四十多岁的年纪，面容方正，看起来很干练。
见陈寒和苏瑾进来，杨成立刻起身拱手，“陈爵爷，苏夫人。”
“杨郎中客气。”陈寒笑着还礼，“快请坐。”
三人落座，伙计上了茶。
杨成没绕圈子，开门见山，“陈爵爷，此次前来，是奉了工部和兵部的令，想从贵商号采购‘地力宝’，供应北平、大同的军屯。”
“杨郎中爽快。”陈寒道，“不知军方需要多少？供货周期是多久？”
“首期需要三万斤。”杨成道，“分六个月供完，每月五千斤。如果试用效果好，后续会增加订单，可能会覆盖宣府、辽东的军屯。”
陈寒心里盘算，三万斤，每月五千斤，这个量正好符合目前的产能。
“价格方面，陈爵爷怎么说？”杨成问。
苏瑾接过话，“杨郎中，‘地力宝’的成本不低。骨粉的采集、煅烧，草木灰的收集、筛选，还有运输、包装，每一步都要花钱。”
她报了个价格，比民间售价低了三成，比成本高了两倍。
“这个价格，是看在军方的面子上，不赚钱，只够覆盖成本和人工。”苏瑾道，“如果后续订单增加，我们可以再适当让利。”
杨成点点头，显然对这个价格很满意。
“价格合理。”杨成道，“那供货的质量，陈爵爷得保证。军屯的粮食关系到边关安危，不能出岔子。”
“这一点杨郎中放心。”陈寒道，“每一批‘地力宝’出厂前，都会抽样检验。保证骨粉和草木灰的配比准确，没有杂质，肥力达标。”
“如果出现质量问题，我们全额退款，还承担相应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