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手机从手里滑下去了,不小心打了江砚的号码。
江砚接了。
“温芸,你又怎么了?我不是说了明天就回去吗?”
温芸说道:“江总,我肚子疼,我流了好多血……”
“你又说这种话了。”江砚的语气明显不耐烦了,以为她又在装病争宠,“我真的有事,今晚走不开,你别闹了,明天我回去再说。”
他的语气软了一些,像是在哄,又像是在打发。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苏晴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江总,我还是好疼呀……”
“你忍一下,医生马上就来了。”
江砚的声音远了,显然是在对苏晴晴说话。
然后他的声音又近了,是对她说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敷衍的冷淡,“我先挂了,你也早点睡吧。”
电话断了。
温芸靠坐在墙角,手机屏幕的光暗下去了。
小腹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剧烈,她能感觉到身下的血越流越多,把裤子和地板都浸透了。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忽然觉得很冷。
她想起朵朵走的那天晚上,她也是一个人坐在地上,从深夜坐到天亮。
温芸看了看那摊血……
这个孩子,注定和这个世界没有缘分。
不一会儿,温芸又拿起手机,打了另一个号码。
“……温小姐?”
傅景琛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低沉平稳,像深夜里的一盏灯。
温芸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傅先生,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我好像……”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血,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了。
“你在哪里?”
温芸把定位发过去了,然后靠回墙上。
她没有挂电话。
意外的是,傅景琛也一直没有挂电话,两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
她撑着墙,想站起来开门,腿却软得使不上力。
手机里传来说话声:“你别动!”
下一秒,傅景琛一脚踹开了房门。
他看到温芸一身的血,平日里冷峻到近乎淡漠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几步走过来,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了。
她很轻,轻得让他心疼。
于是,傅景琛的手臂收紧了一些,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尽量不颠着她。
“温芸,我来了。”
温芸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想说谢谢你,又想说我欠你的人情太多了,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太疼了,也太累了,只能把脸埋进他的衬衫里,闭上眼睛。
傅景琛抱着她大步走出楼道。
巷子太窄,车开不进来,他抱着她走了一整条巷子。
她的血蹭在他的白衬衫上,看着触目惊心。
司机远远看到这一幕,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拉开后座车门。
傅景琛抱着温芸坐进去,沉声说道:“去医院,快!”
车子发动了。
傅景琛把她抱在怀里,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顺着她的腿往下淌,浸透了他的西装裤。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开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吃惊,他跟傅景琛十年了,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这位傅家的继承人,商场上翻云覆雨从不皱一下眉头,多少名媛千金往他身上扑连眼皮都不抬。
可此刻,他搂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手指在微微发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