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若兰亦是满心期盼,父亲若能中举,便是正经的官身了。哪怕官职再小,也再不是任人轻贱的白丁。
她拉着苏棠的手轻声道:“若爹爹真能高中,多半会求个外放的缺。到那时,你和我们――”
话到此处却顿住了,只含笑望着苏棠。
苏棠明白她的未尽之意。
孙先生这般年纪若中举,多半会外放为官。届时,自己正好也该离开国公府了,若能随他们一同离京,到个天高地远的地方重新开始,不必再为人奴婢、为人妾室。
光是这般想着,她眼中便漾起憧憬的柔光。
又与孙若兰说了会儿话,苏棠才送她离开。
临别前,孙若兰握着苏棠的手再三叮嘱:“你马上就要生了,到时我和母亲都不能陪在你身边,万事一定要当心,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
提起孩子,喜鹊忽道:“主子,方才我同孙小姐过来时,瞧见静怡师太了。小主子的祈福事宜,不是都已办妥了么?”
苏棠道:“该做的都做完了,前几日老夫人还说,静怡师太为小主子求了支上上签呢。”
“那她怎的又来了?难不成二房那边还要做法事?”喜鹊嘀咕着,又补了句,“奴婢瞧她过了那小门,往二房院子去了。”
听喜鹊提及二房,苏棠下意识蹙眉:“你是说静怡师太去了二房?”
喜鹊点头:“是呢,奴婢亲眼瞧见的。”
二房先前与谢姨娘合谋害苏棠的事,孙若兰也听说了。
闻忙道:“棠儿,你可不能大意。我听闻那些僧尼道婆,惯会弄些阴私药物,都是后宅里见不得光的手段。”
喜鹊挺起胸脯:“主子放心,奴婢定把二房盯得紧紧的,绝不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如今院里有刘嬷嬷坐镇,陌生物件进不来。”苏棠一边说着一边亲昵地握住孙若兰的手,“倒是你,这些日子瞧着清减了。义父科考,你定也吃睡不安。快回去歇着吧,别为我操心。”
孙若兰见苏棠思虑周全,这才放心离去。
谁知到了晚间,竟真出了事。
苏棠正用着小蝶做的红豆小圆子,忽见小蝶引着莺歌进来。
苏棠一眼就瞧出莺歌的脸色不大好,她心里没来由地紧了下,问道:“莺歌姐姐,你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
莺歌却不答话,只盯着苏棠的肚子,没头没脑问了一句:“苏姨娘腹中的孩子近来可还安好?”
苏棠一怔,不解她何出此问:“莺歌姐姐,到底怎么回事?”
莺歌仍不接话,只道:“苏姨娘随我去鹤仙居吧,老夫人有话要问您。”
这般时辰,先是莺歌突兀问起孩子,接着又说老夫人要见她,苏棠心中蓦地涌起不祥之感。
她想再问问莺歌,但是见她抿紧了唇,便知她能提点到此已是极限,再问也是为难。
于是苏棠让小蝶取出一小袋银元宝塞给莺歌,对她道:“我知道了,这就随姐姐去。大晚上的,劳姐姐跑这一趟,这些给姐姐吃茶。”
“苏姨娘太客气了。”莺歌接过那袋银元宝,收进腰间。
收回手时,指尖似不经意地碰了碰自己光洁的额头,随即又轻轻抚了一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