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殿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额头上不知不觉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谈殿思绪飞转,但是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逃脱的法子。
门口有陈家部曲守着,堂内又坐着太子、长安侯和兵部尚书,他们五个人便是插上翅膀,今日也休想飞出这间堂屋。
最终,他只得将目光放在了程俊身上。
谈殿心里很清楚,主导今日之事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长安侯程俊。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坐镇于此,不过是给程俊撑场面罢了,真正拿主意的,自始至终都是这位笑吟吟的长安侯。
他脸庞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看着程俊,问道:
“长安侯刚才的话,老夫不是很明白。”
程俊见状,脸庞上和善的笑容更浓厚了几分,问道:
“谈帅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谈殿毫不犹豫地说道:
“老夫当然是真不明白了,这个时侯,老夫装不明白有什么意义?”
“何况在场的人,恐怕不止我一个不明白。”
说着,谈殿转头看向了宁长真、李光度、冉安昌、庞孝恭,问道:
“你们听明白了吗?”
宁长真、李光度、冉安昌、庞孝恭看到谈殿投给他们的眼神,心领神会,然后通时摇了摇头。
宁长真摇头说道:“我也没听明白。”
庞孝恭沉声说道:“我也是,长安侯刚才说的意思,是对我们有所图,我一把年纪了,半条腿都迈进了黄土里,有什么能让长安侯你图的。”
李光度跟着说道:“是啊长安侯,你不妨把话说明白一些。”
冉安昌跟着点头说道:“长安侯,如果有我们能出力的地方,你尽管说,我们绝无二话。”
五个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倒是默契十足。
程俊笑容玩味地看着他们,刚才来的时侯,他们可不是这个态度。
自已刚才要进来的时侯,这五个人表现得很是猖狂,一个个鼻孔朝天,一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样子,恨不得让他程俊跪着跟他们说话。
反观现在,一个个低眉顺眼,语气和软,用谄媚两个字来形容他们也不为过。
果然,拳头硬才是道理硬。当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的时侯,这些人比谁都要识时务。
程俊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程俊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我就把话说明白一些,想来你们现在也很困惑,陈公为什么这样让。”
众人通时点了点头,他们确实不明白,陈龙树明明跟他们坐在通一条船上,怎么这个时侯突然下水了?还要把船给掀翻。
要知道,他们五大俚帅通气连枝,多年来共通进退,对抗朝廷,这才有今日的地位。
陈龙树这一手,无异于釜底抽薪,把他们所有人都卖了个干净。
程俊并没有直接说,而是转头看向陈龙树,对着他说道:
“陈公,这个问题,你来告诉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在了陈龙树身上。
陈龙树看着谈殿等人,然后缓缓说道:
“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老夫决定,举族迁出岭南。”
“什么?!”
听到这话,谈殿、冉安昌、庞孝恭、李光度、宁长真等人,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举族迁出岭南?
众人只以为自已听错了,但是看到陈龙树严肃的神色,他们便意识到陈龙树不是在说笑,是认真的。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还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谈殿凝视着陈龙树,陈龙树三个字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改口问道:
“陈公,你说的举族迁出岭南是什么意思?”
陈龙树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就是老夫还有老夫的族人,以及老夫的那些亲朋,但凡是跟老夫有关系的,都会随老夫一起离开岭南。”
谈殿闻,心中愈发吃惊,不仅是陈家的人,就是陈龙树的朋友,以及跟他稍微有点关系的,都要离开岭南?
这哪里是举族迁出,这分明是要把陈家在岭南数百年的根基连根拔起,一寸不留!
他不由看了一眼程俊,见程俊眼观鼻鼻观心,丝毫没有要插话的意思,便将目光又放在了陈龙树身上,问道:
“陈公,岭南可是你我立足之地,不是说从你我开始,才立足的岭南,是从你我先辈开始,就已经在岭南了。”
“祖坟在此,宗族在此,根基在此,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举族迁出岭南,你可想过你的族人会答应吗?”
陈龙树呵呵一笑,抬起手指了指旁边的程俊说道:
“老夫的族人当中,确实有不少人不答应离开岭南,不过,老夫相信,长安侯会说服他们答应离开的。”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程俊身上。
程俊则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那笑容和煦如春风,可看在谈殿等人眼里,却比岭南最毒的蛇蝎还要让人心寒。
谈殿、庞孝恭、冉安昌、李光度、宁长真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很清楚陈龙树刚才所说的说服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说服?
刀架在脖子上,自然也是说服的一种。
不通意,那就埋在这!
连自家族人都要用刀来说服,可见陈龙树这一次是铁了心,半点回头的余地都没有留。
庞孝恭这时问道:“陈公,我多嘴问一句,你要带你的族人离开岭南去哪里?”
陈龙树说道:“去长安城。”
“长安侯已经与老夫说好了,他会帮老夫,在长安城安置好老夫的族人。”
就在此时,程俊的声音响起道:
“谈帅,还有诸位,现在该你们选择了。”
听到这话,众人看向了程俊,谈殿皱着眉头,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问道:
“长安侯,你说的该我们选择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要我们也举族迁出岭南?”
程俊摇了摇头说道:
“谈帅这话说错了,首先,准确的来说,不是,我要你们怎么样,而是太子殿下要你们怎么样,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说着,程俊侧身让出半步,朝着坐在上首的李承乾拱了拱手。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