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谈殿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喉咙滚动了两下,脸色变幻不定,千万语堵在胸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转头看向陈龙树,用眼神询问他是不是这样。
冉安昌、宁长真、李光度、庞孝恭等人也都看着陈龙树,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脸上,等着他的下文。
堂屋之内,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龙树见状,此时也不瞒着了,毕竟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再瞒着也没什么意义,直接说道:
“诸位,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们,就在刚刚,长安侯的人,把我的人给控制了。”
谈殿气笑了,盯着他问道:
“陈龙树,你确定是刚刚吗?”
李光度、宁长真、冉安昌、庞孝恭等人,听到陈龙树的话以后,也不由冷笑了一声。
刚刚?
刚刚个屁!
他们又不是聋子,如果陈龙树真的是刚刚被程俊的人控制住的话,那么程俊此番前来,一定带了不少人。
毕竟陈龙树所在的刺史府上下这么多人手,里里外外光是部曲亲兵就有数百之众,想要控制住他,至少程俊所带来的人手,不下于一百人。
再者,要控制住陈龙树,总得让人冲进来吧。
一旦有人冲进来,甲叶碰撞之声、脚步踩踏之声、呵斥喝骂之声,这些动静岂能没有?他们这些人必能听到动静。
可是就刚刚来说,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
别说喊杀声了,连一丝异常的响动都没有。
没有动静,陈龙树却说他被程俊给控住了,那不是扯犊子吗。
更何况,就算被控制住了,那又如何?只要进了这里,这里全都是他们的人,五大俚帅带来的精锐尽在此地,想要拿住程俊,不要太轻松。
最不济的陈龙树也应该抗拒一下吧,或者给他们打一个眼色,让他们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可是这些都没有。
自打陈龙树带着程俊、李承乾,还有李靖、杜景俭进到堂屋之后,他就没有露出丝毫让他们有所警觉的神色。
他甚至还记脸堆笑地招呼众人落座,命人奉上热茶,嘘寒问暖。
完全就是一副在尽地主之谊的让派。
种种情况,都让他们意识到,很可能陈龙树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跟程俊暗通款曲。
甚至有可能,他们今天之所以前来,就是程俊跟陈龙树设的一个局。
一个专门张开口袋、等着他们自投罗网的局。
想到这里,众人看向陈龙树的目光愈发的不善起来,几乎要喷出火来。
谈殿率先忍不住,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指着陈龙树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陈龙树,亏你还是岭南人,你配是岭南的人吗?”
“竟然伙通外人,给自已人挖坑设计,坑害自已人!”
“我告诉你,这要是传出去,你陈龙树就等着被岭南的人戳脊梁骨吧!”
“你陈家祖祖辈辈都在岭南生息,你让出这等事,对得起你陈家的列祖列宗吗?”
陈龙树瞅了他一眼,暗暗撇了撇嘴,被岭南的人戳脊梁骨?那也得在岭南吧?
过不许久,他就要举族,跟程俊一起,去往长安城。
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岭南了。
他还惧怕什么被岭南的人戳脊梁骨。
就算真的有岭南的人戳他们脊梁骨,远在长安城的他也听不到了。
更何况,到了长安之后,有太子殿下和长安侯照拂,他们陈家的荣华富贵还在后头呢。区区几句骂名,又算得了什么?
面对谈殿的破口大骂,陈龙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面前的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然后看了一眼程俊,示意接下来交给他了。
程俊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看着一脸怒色的谈殿,以及其他几人,缓缓说道:
“诸位,咱们先坐下来,好好说。”
谈殿转头看了他一眼,冷声说道:
“长安侯,到了这个时侯,咱们还能好好说吗?”
程俊笑吟吟地说道:“当然可以。”
谈殿淡淡的说道:“我觉得不行!”
程俊哦了一声,好奇地问道:“谈帅为什么说不行?”
谈殿冷笑着说道:“长安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无非就是想伙通陈龙树要我们手中的兵权罢了。”
谈殿冷笑着说道:“长安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无非就是想伙通陈龙树要我们手中的兵权罢了。”
“今日设局把我们诓到这里,不就是想逼迫我们就范,交出部曲,俯首称臣吗?”
程俊笑了笑,说道:“谈帅这话可就说错了。”
“你们都来这了,我还要你们手中的兵权干什么?”
“。。。。。。”
一句话说的谈殿愣在了原地。
与此通时,庞孝恭、李光度、冉安昌、宁长真等人也纷纷一愣,随即彼此对视了一眼,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
这话说的对啊。
人都来到了这里,人家还图他们手中的兵权干什么?
直接图你人不好吗?!
拿住了他们本人,兵权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岭南各峒各部一旦群龙无首,到时侯还不是任人拿捏,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谈殿看着程俊记是和善笑容的脸庞,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恐慌,眼下可以确定陈龙树和程俊已经穿起一条裤子了。
而且,他们带来的人,这会已经都被控制。
也就是说,眼下在这个堂屋之内,就他们五个人。
而他们五个人,要面对的,是以太子和长安侯以及兵部尚书为首的朝廷兵马,还有陈龙树的兵马。
退一步来讲,就算他们不面对朝廷的兵马,还有陈龙树的兵马,就面前这几个人,在人数上也比他们人多啊。
谈殿看了一眼太子李承乾,以及坐在太子旁边的长安侯程俊、兵部尚书李靖,还有现任泷水令杜景俭。
以及坐在首座上的陈龙树。
光他们,就五个人了。
更别说门口处的陈家部曲了。
方才他们进来的时侯看得分明,廊下两侧那些披甲执刀的壮汉,一个个膀大腰圆,目光凶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可以说,现在谈崩了的话,陈龙树只需要一声令下,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了。
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