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尝试在自己的梦境中再做梦,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小,更精微,更可控。
最初的尝试很笨拙。
他刚进入第二层,第一层就崩塌了,像搭积木时抽掉了最下面的那块。
他从崩塌的梦境中跌出来,头痛欲裂,鼻血流了一脸。
他没有气馁,休息了一会儿,继续搭。
第一层,第二层,稳住。第三层,稳住。第四层,稳住。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稳住。
他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终于能稳定地维持七层嵌套梦境。
每一层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越深层越快。
第七层的一炷香,现实中只过了一瞬。
他坐在第七层梦境中,看着那尊悬浮在面前的铁血梦鼎,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像一棵树,根扎在现实,枝叶伸进梦境,而树干,就是他自己。
第三年,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梦中梦的最高境界,不是把人拉进去,不是时间加速,而是——把梦变成现实。
不是幻境,不是假象,是真的,实实在在的,能摸到能尝到能闻到的真。
梦游子找了一辈子的“梦的尽头”,也许就是这个。
梦的尽头,不是梦没了,是梦成了真。
海怪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白色的光从他指尖流出,在虚空中盘旋,扭动,慢慢凝聚成一朵花的形状。
那朵花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花瓣是银白色的,花蕊是淡蓝色的。
它悬浮在那里,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海怪盯着那朵花,盯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
花瓣是凉的,滑的,像丝绸。
他把花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味道。
他又碰了一下,花瓣碎了,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他没有失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梦成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也许要很多年,也许要一辈子,也许永远都做不到。
但他不在乎。
他有的就是时间。
三年的时间,在第七层梦境中很长,但在现实中,只过了三天。
大白狼不知道这些。
它只知道,海怪已经三天没动了,不吃不喝,不睁眼,不出声。
它急得把铁血梦鼎拱来拱去,拱到东边,拱到西边,拱到南边,拱到北边。
鼎里的喜儿和赤玥大概被它拱烦了,鼎身微微热了一下,像是在说“别闹”。
大白狼愣了一下,用鼻子碰了碰鼎,鼎又热了一下。
它终于安静下来,趴在鼎旁边,把大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怪。
又过了两天。
大白狼刚咬死一只野兔,叼着回来,远远看到海怪的手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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