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
大白狼刚咬死一只野兔,叼着回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海怪,直到海怪的手指动了一下。
它扔下兔子,看起来像一支白色的箭一样准备射过去……
它想要扑到海怪面前,用鼻子拱他的手,拱他的脸,拱他的胸口……
但它还是不能全部身体切入灰色地带,好在大白狼已经有大半个身子切入灰色地带了。
海怪的手抬了起来,慢慢落在它的头上,轻轻摸了一下。
大白狼嗷的一声,眼泪都出来了。
海怪睁开眼,眼神浑浊得像隔了一层雾。
他用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适应这个“慢”的世界——在第七层梦境中,他的感知快到能捕捉到光线的移动;而在这里,一切都慢得像蜗牛爬。
他看着眼前的大白狼,看着它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它嘴角还挂着的兔毛,忽然笑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辛苦了。”
大白狼呜呜地叫着,把脑袋拱进他怀里,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海怪抱着它的头,轻轻拍着它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破烂,头发长到了腰,胡子乱得像杂草,指甲里全是干涸的血迹和灰。
他身上散发着一种复杂的味道,有汗臭,有血腥,有梦道之力残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活像一个从坟里爬出来的野人。
海怪伸出手,接住大白狼叼来的那只野兔。
兔子的身体还是温的,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他没有烤,就那么撕下一块生肉,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了下去。
不是他不想烤,是他太饿了。
三天——不,三年,他已经三年没有吃过东西了。
大白狼蹲在一旁,歪着头看他吃生肉,眼神里有心疼,也有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