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为了一个侍妾伤了兄弟情分,更不想做这种夺人所爱的腌臜事。
所以他只是多看了两眼便移开了目光,后来找了个机会跟萧凛提了一嘴,说身边伺候的人不合心意,想找个跟他侍妾长相相似的。
萧凛当时答应得爽快,没过多久便给他送来了几个人。
这些个男女确实都很好看,眉眼之间或多或少都有几分侍妾的影子,可不知怎的,再怎么像,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裴卿寰把这些人留了下来。
开始还有些兴味,后来便觉得愈发无趣。
再到后面,萧凛遇刺,他的侍妾不幸死在了刺客手中,裴卿寰心中遗憾,却也没了挂念。
可今天,那双眼睛又出现了。
隔着一条长街,隔着薄薄的白纱,隔着秋日的晨光和熙攘的人群,那双眼睛就那么直直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裴卿寰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垂下眼眸,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发现自已脑中竟然没有多少愤怒。
按理说,他应该愤怒的。
他花了这么多心思布局,派人暗中煽动民怨,就是想一步一步把谢怀安的傲骨磨软,让他跪在自已面前俯首称臣,最好把谢家隐藏的势力一并交出来。
可计划只实施了一个开头,就被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横插一脚。
即使如此,他就是气不起来。
他支着下巴靠在窗台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面上的车水马龙,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方才帷帽下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睛。
即使他带着帷幔,裴卿寰也确信这是个难得的美人。
除了眼睛以外,那副身段也极好。
方才青年站在巷口中央对着人群说话的时候,秋风把他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青色的衣料被风压紧贴在身上,便显出底下纤瘦挺拔的身形。
裴卿寰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已锦袍下微微隆起的弧度,眸色沉了沉。
又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将袍角拢住,遮住身下不合时宜的反应。
这种不受控制的情动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已经麻木。
蛊毒发作起来,什么时辰什么场合都不挑,即使在跟人吃饭时、批折子时、甚至早朝时,说来就来,毫无征兆。
起初他还为此羞愤欲死,后来便渐渐麻木了。
不过是身体不受控制罢了,同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他忍了许久,今日从早上起便一直在忍着。
可不知怎的,不过是隔窗看了那个男人几眼,身体便如喷发的火山,如何都忍不住。
裴卿寰瞟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官员们,眸中闪过一丝厌倦。
他抬手挥了挥,语气淡得像是在赶一群烦人的苍蝇。
“都滚出去吧。”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如蒙大赦,一个个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躬身倒退着往门口走。
落云舟也拱手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包厢,顺手将门带上。
茶室里便只剩下了裴卿寰一个人。
他靠在太师椅上,微微闭了眼,香料燃起的青烟在空中袅袅盘旋,窗外的市井喧嚣隔着蝉翼纱窗隐隐约约传进来,衬得茶室里越发安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袍下,那处隆起的弧度丝毫没有消下去的意思,反而因为安静下来而更加明显了。
裴卿寰面无表情的抬手,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包厢的门无声无息的推开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仆从从外面走进来。
那仆从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色衣袍,身量纤细,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低垂的眼睛和一小截白皙的下巴。
他走路时悄无声息,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进门便乖顺地在裴卿寰腿边跪了下来。
裴卿寰没有看他。
仆从乖顺地膝行上前,伸出手去解裴卿寰的腰带。
他的动作熟练而轻柔,显然是做惯了这事的。
裴卿寰靠在太师椅上,单手撑着额头,垂眼看着跪在腿间的仆从。
仆从低着头,面具后面的眼睛始终垂着,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和乌黑的发顶。
他的动作很小心,也很熟练,可裴卿寰看着他,心里却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伸出手,手指插进仆从的发间,揪住了对方的头发。
对方随着他的力道顺从的仰起头,面具后面露出一双温顺讨好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型是标准的杏眼,又大又圆,睫毛浓密卷翘,像是一把小扇子。
若放在外头,这张脸这个身段,不知要惹多少女子芳心暗许。
可裴卿寰看着那双眼睛,只觉得索然无味。
裴卿寰的眸色越来越沉,眼底的厌恶也越来越浓。在这种日积月累的交缠之下,他早已厌倦了这具不受控制的身体。
蛊毒发作起来,他不得不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解决,可他从来感觉不到任何快活。
和没有感觉的人做这种事,还不如和一块木头做。
每一次都是煎熬,每一次都是屈辱,每一次结束之后他都恨不得把自已这身皮肉扒下来换一副干净的。
他忽然一把扯开那仆从的头,将对方踹倒在地。
仆从猝不及防被踹开,后脑勺磕在茶桌的桌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下意识痛呼一声,面具的系带松了,从他脸上滑落下来,露出一张清秀标致的脸。
这是一张很漂亮的脸,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小巧,眉如远山,眼若秋水,虽然是个男人,却也生得极好,放在京城任何一家小倌馆里都是头牌的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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