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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飞小说网 > 玩物美人其实是权贵们的心尖宠 > 第160章 收服

第160章 收服

沈玉书闻此轻笑出声,有理有据的反驳道。

“谢家确实有罪,但大越律法,凡官奴发卖,由户部下属贱籍司统一造册管理。凡购买官奴者,须持有官府签发的买奴文书,买定之后,官奴归买主所有,旁人不得侵犯其人身及财物。”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

“诸位若是没有买奴文书,却当街殴打官奴,这是什么行为?往小了说,是寻衅滋事,往大了说,是藐视国法。再往深处说,这些官奴如今是朝廷的财产,诸位砸伤了朝廷的财产,朝廷是不是该向诸位追讨赔偿?”

这话一出,人群里的骚动更大了。有人开始往后缩,有人把手里的菜叶子悄悄扔在地上,还有人小声嘀咕着“谁说没文书就不能骂了”却底气明显不足。

沈玉书没有理会那些嘀咕声,他的目光转向被绒艳控制住的中年男人,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却带了几分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这位大哥方才说,你家儿子因为谢家买官被顶了候补的名额。在下敢问一句——你家儿子姓甚名谁?何时候补何职?谢家又是何人何时以何价买了哪个官职顶了你儿子的名额?大哥若是说得清楚,在下替你写状子递到都察院,都察院不管,在下替你递到御前。但若是说不清楚——”

他的声音微微一沉。

“那大哥方才那番话,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散布谣、煽动民怨。按大越律法,造谣惑众者,杖二十,枷号三日。大哥可想好了再说。”

中年男人的脸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哪里有什么儿子候补被顶?他不过是被人雇来带头闹事的。

对方给了他二两银子,让他拿着菜篮子站在巷口,看见谢家的人就开始骂,骂得越难听越好,砸得越狠越好。

至于谢家到底有没有买官、买了什么官、顶了谁的名额,他一概不知。

沈玉书看着他哑口无的样子,也不再逼问,而是转过身重新面对围观的百姓,声音朗朗。

“诸位,谢家到底有没有罪,朝廷已经给了定论。科举舞弊案,主犯收押,从犯流放。买官鬻爵案,主支斩监候,旁系没为官奴。三法司会审,证据确凿,供词画押,程序上挑不出毛病。这是国法,在下不替谢家翻案,也不质疑朝廷的判决。”

他这番话一出口,围观的人群又是一愣。

他们原以为这个戴帷帽的人是要来替谢家说好话的,没想到他一开口竟然是先承认谢家有罪。

可紧接着,沈玉书话锋一转。

“国法是国法,公道是公道。国法判的是谢家的罪,可公道问的是——谢家是不是从上到下、从老到幼、每一个人都罪该万死?”

他指向跪在最前面的谢怀安。

“这位老先生名叫谢怀安,他年轻时做过一任知县,在任三年,修桥铺路、兴办学堂,离任的时候全城百姓自发相送三十里。他辞官之后回了谢家族学教书,四十年来教过多少学生?在下不说,诸位可以去查。”

“但有一件事,在下想问问在场诸位:十一年前江南蝗灾,京郊涌入上万流民,朝廷在城西设粥厂赈济,粥厂里有一个老先生,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粥,亲自给流民盛饭,从早站到晚,双脚肿得穿不进鞋,那位老先生,你们可有印象。”

人群中曾经受过恩情的人猛地反应过来,再次看向谢怀安的眼里是纯粹的震惊与后悔。

沈玉书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顺着说下去。

“没错,当时施粥的善人就是谢怀安老先生。”

蝗灾那年的事情,在场不少年长些的都还记得。

那时候京郊的流民人山人海,朝廷的赈粮不够分,是谢家人捐了粮食和银两才勉强撑过去的。

至于粥厂里是不是有个老先生亲自盛粥,多数人并不知道,可有一些经历过的老者已然认出谢怀安,流着泪从人群后走上前,亲口印证。

“对对!就是他,当年若不是那碗粥,我妻子和孩子都死了。”

“我也有印象,当时不仅有粥,还会给一些流民送药。”

沈玉书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的时间,又抬手指向谢怀安身后跪着的几个中年男子。

“这几位是谢家旁系的子弟,有的在族学里教书,有的在乡下置了几亩薄田务农为生,有的在谢家的铺子里做账房先生。他们在谢家最鼎盛的时候也没有沾到什么光,可如今谢家倒了,主支犯了罪,被杀的杀流放的流放,这些旁系也跟着受了株连。”

沈玉书的声音愈发高昂,字字句句震耳发聩。

“他们一辈子没有沾过谢家半分好处,却因为姓了谢,就得跟着一起死一起烂?诸位觉得这样公平吗?”

人群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怔愣的看着沈玉书,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

沈玉书慢慢俯下身,从地上捡起一片还带着泥的烂菜叶子,托在掌心里,朝人群伸出去。

“各位可以肆意羞辱别人来疏解自已的愤怒,但在扔之前,在下想请诸位先问问自已:你扔出去的这颗菜叶子,砸的是谢家的罪人,还是你自已的良心?”

长街之上,鸦雀无声。

最开始挑事的中年男人早已经悄悄缩到了人群最后面,周围的人也不再跟着他起哄了,有的人低头看着自已手里攥着的臭鸡蛋,像是忽然觉得那东西烫手似的,一把扔在了地上。

沈玉书直起身,对着人群拱了拱手。

“各位心有明镜即可,人活在世没有非黑即白的,望大家多谢宽容与善于,今日之事已了,诸位便散了吧。”

围观的人也知晓了自已是被人利用了,大部分人都跟着人群离开了,有几个曾受过谢怀安恩惠的,将自已装了荷包和食物的篮子放在他身侧,无声的离开了。

谢家一众人怔愣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初晨的阳光自上而下倾泄下来,在他周身晕染了一层光圈。

他就站在那里,虽只穿了一身青衣长袍,气质却分外出尘,整个人像是神话里下凡济世的仙君。

沈玉书见围观的群众都已离开,才悄无声息松了口气。

他转身看向身后跪着的谢家人,见他们眼神怔愣,还以为是没从刚刚的事情中缓过来。

沈玉书忙俯下身,伸出手扶起跪在地上的谢怀安。

谢怀安浑身一震,这次反应过来似的,忙拱手行礼。

“多谢小友今日出手相助,还不知您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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