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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飞小说网 > 玩物美人其实是权贵们的心尖宠 > 第159章 辩白

第159章 辩白

沈玉书愣住了。

他猛地转头,重新看向巷子里跪着的人。

谢家,曾经的京城第一名门,世代书香,清廉传家,朝堂上半数文官都是谢家门生。

谢允辞更是文人士子心中的榜样,年纪轻轻便位列朝堂,清正廉明,从不参与党争,谁提起来都要赞一声“国之栋梁”。

可如今,谢家的人就这样跪在街边的巷子里,头顶枯草,被人像挑牲口一样打量着。

不过短短数日,这些人便蓬头垢面,眼中再无一丝曾经身居高位的傲气,只剩下麻木和绝望。

“旁系?”

沈玉书的声音有些发涩,他转头看向绒艳,眉头紧锁。

“我记得谢家不是被流放了吗?怎么会沦落到插草标卖的地步?”

绒艳垂眸,语气沉重。

“沈公子有所不知,谢家起初确实只判了流放,罪名是科举舞弊,谢家主支被判流放三千里,旁系族人株连流放一千里。可流放的文书还没出京,落云舟便查出谢家另有买官鬻爵之事,数额之大牵连之广,比科举舞弊更为严重……”

绒艳顿了顿,深呼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案子呈到御前,圣上震怒,加罪一等——主支男丁斩监候,旁系族人尽数没为官奴,女眷充入教坊司,未满十四岁的孩童随亲发卖。今日巷中这些人,便是谢家旁系里头最后一批还没被买走的。”

沈玉书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买官鬻爵。

怎么可能呢?

科举舞弊是偷题,买官鬻爵是卖官,两桩罪名叠在一起,便不是流放能了结的了。

主支男丁斩监候,旁系没为官奴,女眷充入教坊司——这是要把谢家从上到下、从老到幼,一个不留地碾成齑粉。

沈玉书脑中想通一切,只觉手指尖冰凉。

落云舟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他不是和谢允辞算得上亦师亦友的关系吗?如今怎么恨不得把对方打入死局。

他还来不及细想这些,巷口的动静忽然大了起来。

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挎着一只菜篮子,里头装着半篮子烂菜叶子和几颗碎了的臭鸡蛋。

他走到跪着的谢家人面前,啐了一口唾沫,从篮子里抓出一把烂菜叶子,劈头盖脸为首的老者的脸上砸去。

“呸!谢家的狗东西!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的,说什么书香门第、清流世家,背地里干的却是男盗女娼的勾当!买题作弊也就算了,还买官!你们谢家的人当了官,抢了多少寒门学子的出路?我家儿子寒窗苦读十年,就差一个名额便能候补上主事的位置,结果呢?被你们谢家使银子顶了!你们还有脸活着?”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利得刺耳,周围的人群被他这番话煽动得骚动起来。

有人跟着叫骂,有人从地上捡起石子往巷子里扔,有人提着刚买的鸡蛋,咬咬牙狠狠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一颗臭鸡蛋砸在为首老者的额角,黄白色的蛋液顺着他的眉骨淌下来,淌过满是皱纹的脸颊,滴在破旧的麻衣。

受此侮辱,老者却一动不动,依旧那么直挺挺跪着,像是一截枯木。

见他没有反应,周围的人反而更来劲了。

“砸死这些蛀虫!”

“谢家没一个好东西!那个谢允辞,平日里装得跟个圣人似的,什么士林楷模、文人表率,我呸!就是个沽名钓誉的鼠辈!”

“听说谢允辞还勾结北边的人,暗中卖情报给北疆人,是个通敌叛国的奸细!”

“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斩监候太便宜他了,该凌迟!”

“对!凌迟!一刀一刀剐了才解恨!”

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和咒骂声,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菜叶子、臭鸡蛋、小石子,雨点一样砸向巷子里那些跪着的人。

几个孩童吓得放声大哭,瘦弱的妇人把孩子的脸按在自已怀里,用自已的脊背挡住所有砸来的东西。

几个中年男人咬着牙跪在原地,有一个年纪轻些的被打中了额角,鲜血顺着鬓角流下来,他攥着拳头浑身发抖,却始终没有站起来反抗。

因为他们不能反抗。

他们是官奴,是戴罪之身,头顶的枯草就是他们的身份。

反抗意味着罪加一等,不但自已要死,还会连累还在牢里的主支亲人。

沈玉书的手死死攥着车帘,指节泛白。

他听不下去了。

他知道现在不该轻举妄动,他现在是康亲王府的人,他若是出面维护谢家的人,消息传到萧凛耳朵里,对方绝对会怀疑他。

可是——

他的目光落在为首的老者身上。

烂菜叶子挂在老者的头发上,蛋液糊住了他的半边脸,可老者依旧挺着脊背跪在那里,姿态端正得像是还在朝堂上站着。

那张被污渍和血污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沈玉书却依稀认出了几分轮廓。

他心中忽然有了猜测,转头看向绒艳。

“这些人都是谢家的旁系,那你知道他们的身份吗?一个一个说给我听。”

绒艳眼底的恨意和痛楚交织翻涌着,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为首被砸的最厉害的老者。

“那个最前面的,是谢允辞的三叔公谢怀安,谢家旁系里头算是辈分高的长辈,他年轻时做过一任知县,后来辞官回乡,在族学里教书,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官,也没参与过朝堂上的争斗。”

沈玉书听到谢怀安三个字,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猛地一颤。

果不其然,真的是谢怀安。

他记得这个名字。

在他十三岁那年的冬天,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

他没有钱去学堂,只能每天蹲在村口的槐树下,拿根树枝在泥地上练字,当时村里人说隔壁村有个退下来的老翰林在免费讲学,沈玉书便每日走了十多里山路赶过去听。

那时候他连纸笔都买不起,老先生见他日日拿着树枝在地上比划着记,还赠与他不少纸笔。

这个老翰林就是谢怀安。

谢怀安当时已经年过六旬,头发花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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