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书深吸一口气,抬手环住了萧凛的脖子,将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对方身上。
“她哪里是谢允辞的人?她的卖身契都在我手中。”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而自然,目光也坦坦荡荡,没有任何闪躲和心虚。
“谢家倒了,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为了活命自然要跟着我。当初在外头,也都是她一直在照顾我。我今日去找她,就是为了跟她商议易容的事,想着日后入朝为官,总不能天天顶着这张脸在外面招摇。你不是也不喜欢别人看我吗?换了张脸,不就没人看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已去找绒艳的原因,又把绒艳的身份从“谢允辞的人”巧妙地转成了“我的人”,还顺带把萧凛最在意的事拎出来堵对方的嘴。
可萧凛依旧不说话。
沈玉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破绽。
他和萧凛周旋了这么久,多少摸清了这个人的脾性。
萧凛吃软不吃硬,有时候他越强硬萧凛越不肯松口,反而他退一步示个弱,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
他咬了咬牙,把姿态又放低了几分。
“既如此,那你私底下派几个暗卫保护我。”
他的手指在萧凛的后颈上轻轻打着圈,指尖微凉,触在温热的皮肤上像是几片雪花落下来。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他微微抬起身子,凑到萧凛的唇角边,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她若是要对我不利,你的人当场就能杀了她。这样可好?”
沈玉书知道萧凛最不放心的是什么,索性大大方方给了他一个在自已身边埋眼线的机会。
与其让萧凛暗地里派人盯着他,时刻提防着被人监视,倒不如他主动开口要几个暗卫。
一来能打消萧凛的疑虑,二来这些暗卫在他身边待久了,迟早会被他摸清底细,到时候是防是躲都容易得多。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烛台上的红烛已经烧了大半,烛泪堆积在铜盘里,凝成一片暗红色的蜡油。
暖黄色的烛光在夜风中微微摇曳,萧凛面上仍没什么表情,也没有松动的迹象。
沈玉书见状,心里那股焦躁和疲惫终于压不住了。
他方才又是哭又是骂,又是讲道理又是哄人,软的硬的都使尽了,把一晚上的力气都耗光了,萧凛却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他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下颌被掐过的地方隐隐作痛,肩头上的牙印还在火辣辣地疼,膝盖跪在绒毯上磨得又红又肿,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坦的地方。
他来这里是为了活命,是为了救谢允辞,不是为了跟萧凛无休止地耗下去。
沈玉书索性一把推开萧凛,抬脚便踹在对方的膝盖上。
这一脚没什么力气,毕竟他已经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可挣扎的动作却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蛮横。
他的双腿从萧凛身下抽出来,跌跌撞撞地撑着榻面就要站起来。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你根本不愿意让我入朝为官!既如此,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萧凛的脸色骤然一变,起身一把捞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重新箍进怀里。
沈玉书挣扎着要往外走,萧凛的双臂像是铁箍一样死死扣着他的腰腹,把他从地上提起来重新按回了美人榻。
沈玉书在萧凛怀里挣了挣,像一条被捞出水面的鱼,双手扒着萧凛的小臂,指甲在对方的手背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萧凛将他整个人箍在怀里,嘴唇贴着他耳侧低声道:“我哪里说过这种话?”
沈玉书还在挣扎,萧凛收紧手臂,将他整个人圈得更紧了几分。
“不许给人展露真容。”
他忽然开口,语气生硬,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我明日可能要入宫,但是不管如何每日都要给我写信,听到了吗?”
沈玉书的动作顿住了,烛光在他湿润的眼睛里跳跃,方才还蓄满愤怒和委屈的眼睛,倏地绽出亮光来。
他知道自已赢了。
萧凛松口了。
沈玉书转过身,双手捧住萧凛的脸,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萧凛被亲的一愣,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他的手顺着沈玉书的腰线往下蔓延,眸色在烛光下渐深,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方才被沈玉书一闹,他身下那股燥热还没消下去。
“既然事情解决了——”
萧凛的手掌从沈玉书的后背滑下去,扣住了他的腰胯。
“那便把没做完的事情做完吧。”
沈玉书的笑脸僵了一瞬。
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萧凛按倒在美人榻上。
他的后背陷入柔软的绒毯里,一头墨发在身下散开,衬着身下的白色绒毯,像是一朵等待摘下享用的花。
烛台上的红烛又烧短了一截,烛焰在夜风中摇曳了几下,又直直地立住了。
窗外的夜已经深了,桂花的香气从窗缝里幽幽渗进来,和殿内的熏香、汗水、喘息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甜腻又黏稠的味道。
事情按照自已的预想顺利解决,沈玉书便不再跟萧凛置气。
他任由萧凛作弄了一夜,反正他反抗也反抗不了,不如省点力气。
他不记得被翻来覆去折腾了多少回,只知道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鱼肚白。
浴房里的热水换了四五次,每一次丫鬟们提着水桶进来的时候都低着头不敢往榻上看。
沈玉书最后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门外的鸟雀声吵醒的。
窗外的天色已经全亮了,微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脸上落下几条明亮的光带。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的,像是被人拆散了骨架又重新装回去,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床榻另一侧已经空了,萧凛精神抖擞的上朝去了。
沈玉书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声。
“畜生。”
他骂完又闭上眼睛,可翻来覆去却再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敲门声,是丫鬟的通报。
“公子,您吩咐的车马已经备好了,王管家在门外候着,问您什么时候出发去看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