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桂花的香气在夜风里更浓郁了些。

萧凛快步走向偏殿，心里翻涌着今天暗卫传回来的消息。

沈玉书选了赈济司主事，虽是正七品，却是个又苦又累的冷板凳。

他给沈玉书挑了那么多肥缺，哪一个不是晋升快、油水足、有实权的好位置？

可沈玉书偏偏一个都不选，偏偏要选那个离京城最远、离他最远的赈济司。

为什么？

是不想领他的情？还是不想待在他身边？

萧凛的眉宇间压着一层沉沉的阴霾，凤眼里的墨色浓得几乎要滴出来。

城外的悍匪本不用他出手，可他心里烦躁异常，止不住的想杀人。

明明沈玉书已经彻底成了他的所有物，可他就是有一种感觉，对方随时都可能从他指缝里溜走。

萧凛大步走到偏殿门前，脚步没停，抬手便是一掌。

门板被他一脚踹开，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得窗棂都跟着颤了颤。

他浑身裹挟着低气压迈进门去，身上的血腥味随着夜风一起涌进殿内，将满室温暖的烛光和淡淡的熏香都冲散了。

他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落在了窗边的美人榻上。

就那一刹那，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所有的怒火，所有的猜疑，所有在路上盘算好了的质问和敲打，在这一瞬间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坚冰一样，无声无息般化开，塌成了一滩又甜又腻的糖水。

窗边的烛台上燃着几支红烛，暖黄色的烛光透过纱罩洒下来，将房里的人照的真切。

美人榻上铺着一层雪白的绒毯，沈玉书半倚半靠地躺在上面，手里捏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听见踹门的声音也不见慌张，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眼来。

他看起来像是刚沐浴完不久，一头乌黑的长发还没有完全干透，发梢微微泛着潮意，散漫地披散在肩头和背后。几缕湿发贴在白皙的颈侧，水珠顺着发丝的弧度滑下来，没入纱袍的领口。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纱袍，料子轻薄得近乎透明，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柔光。

纱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半边光滑白皙的肩膀，锁骨精致得像是用玉雕出来的，上面还残留着昨夜欢好过后的浅浅红痕。

腰间只松松垮垮地系了一条绸带，可他的腰太细了，稍稍一挽便显出不堪一握的形状，隔着那层薄薄的纱料，甚至能隐约看见腰侧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

一双长腿从袍底伸出来，交叠着搁在绒毯上，白得几乎和身下的白色绒毯融为一色。

那双腿修长笔直，骨感分明，脚踝纤细得像是两支笔直修长的细竹，踝骨微微凸起，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他斜倚在美人榻上，姿势慵懒而随意，纱袍的下摆散开，像是绽了一地的白昙花。

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眼睛，此刻在烛光下却像是漾起一汪融融春水，衬着微微上挑的眼尾，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虽不是刻意的勾引，却比任何刻意的勾引都更让人移不开眼。

沈玉书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目光撞上萧凛眼神的一瞬间，身体比意识更先做出了反应。

过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带着一种让他浑身肌肉都开始发酸的条件反射。

他的脊背下意识僵住，握着书卷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纱袍下露出的小腿也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想要把自已藏进绒毯的阴影里。

萧凛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身后涌进来的夜风，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两人都不说话，一时间房间寂静不已。

沈玉书抿了抿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萧凛已然迈过门槛，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在门口闻的还不真切的血腥味随着对方的靠近越来越浓，和殿内的熏香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奇异而危险的气味。

沈玉书忍住了想要后退的冲动。

他将手中的书卷搁在美人榻旁的矮几上，再抬头，萧凛已经走到了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身后的烛光，将他整个人都笼在一片阴影里。

对方身上的血腥味浓得几乎有些呛人，混合着皮革和马匹的气息，还有秋夜里的寒气，一股脑儿地涌进沈玉书的鼻腔。

沈玉书愣了愣，心中百转千回，最后还是决定顺着预想的方式来做。

烛光从萧凛的肩头漏过来，直直射在他的脸上，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清透。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揪住了萧凛的衣摆，关切道。

“你今日去哪里了？可是受了伤？我闻着怎么一股血腥味。”

说完，沈玉书也不嫌弃对方身上的血腥气，反而从美人榻上支起身子，侧脸轻轻靠在了萧凛的胸口。

他的手臂抬起来，状似无骨地搭在萧凛的腰际，纱袍宽大的袖口从他抬起的手臂上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他低垂着眉眼，整个人看起来柔弱而顺从，像是一只收拢了所有利爪的猫。

“我今日梦到以前的事了，害怕得睡不着，一直等着你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睫毛微颤，像是真的在噩梦里受了惊吓。

萧凛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靠在自已怀里的沈玉书，凤眼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烛光将他的表情切割成两半，一半是冷硬的审度，一半是压抑的欲望。

他闻到了沈玉书发间残留的皂角香气，清淡而干净，和他身上的血腥味搅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沈玉书的嘴巴很软，亲起来像是在吃精致的糕点，泛着淡淡的甜。

但有时候他也是真想撬开这张嘴，看看为什么里面装着这么多让他心动的谎话。

萧凛抬起手，一把掐住沈玉书的下巴。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上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粗糙而滚烫，贴在沈玉书光滑的皮肤上像是烙铁一般。他拇指用力，掰开了沈玉书的唇瓣，指节硬生生探了进去，抵在温热湿润的口腔里。

沈玉书的身体僵了一瞬。

这种被侵入的感觉太过熟悉，也太让他恶心。

他的脊背下意识绷紧了，舌尖不断往后缩，却还是被萧凛的指腹压住了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