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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飞小说网 > 玩物美人其实是权贵们的心尖宠 > 第150章 另一条路

第150章 另一条路

光看外表,林惊鸿无疑是个美人。

他的身量比沈玉书略矮上半寸,肩背的骨架却要更饱满些,因着这段时间府上好吃好喝的供着,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他的眉眼与沈玉书足有八九分相似,都是那种天生带着三分情意的含情目,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眼白干净,望过来的时候水光潋滟,像是蓄了一汪春日的桃花水。

可这相似也仅仅止步于眉眼。

沈玉书的五官是精雕细琢出来的,鼻梁的弧度、唇峰的棱角、下颌的线条,每一处都像是画师千斟万酌后落下的一笔,精致得挑不出半分瑕疵。

林惊鸿的五官却没有这般浑然天成的韵致。

他的嘴唇略薄了些,下颌的弧度也少了那种恰到好处的利落。

整张脸合在一处,虽比常人算得上漂亮,可往沈玉书身边一放,便像是赝品搁在了真迹旁边,粗看有五六分意思,细看便处处露怯。

即使如此,这张脸放在村里、放在镇上,已经足够让许多人移不开眼了。

可就算他有一张漂亮的脸,也并不能换来一家人的嚼用。

林惊鸿的父母只是普普通通的农户,祖祖辈辈靠土地吃饭,春天撒种秋天收粮,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收成好坏全看老天爷的脸色。

唯一与他人不一样的,大约就是他的祖父曾经读过几本书。

老人家寒窗苦读了大半辈子,从青丝读到白发,背驼了眼花了,却连个童生都没捞着,最后郁郁而终。

这份执念像是传家宝一样传到了林惊鸿父亲手里。

只不过林父天生不爱读书,翻开书页没看两行便觉得那些字在眼前打转似的,索性把书本一扔,再也不碰。

可他自已不读,却把这辈子的指望全押在了儿子身上。

从林惊鸿会走路起,林父便日日在耳边念叨,要他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哪怕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林父也要从牙缝里挤出银钱来给林惊鸿买纸笔。

村里的孩子七八岁便要下地帮衬,林惊鸿却从没摸过锄头把子。他每日里做的事情只有读书一桩。

待他二十岁的时候,林惊鸿也不负父母所托,真给他考上童生了。

童生这个名头,在府城在京城或许算不得什么,可在他们那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村子里,已经是了不得的体面了。

消息传回来那天,林父破天荒杀了家里唯一一只下蛋的老母鸡,炖了一锅汤,逢人便说自家儿子是文曲星下凡。

村里人看林惊鸿的眼神也变了,从前只当他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白面书生,如今见了他,哪个不夸一句少年英才?

林惊鸿凭着那张漂亮的脸和童生的身份,一跃成了村里所有待嫁女儿家青睐的对象。

甚至有几户富农托了媒人上门,说只要林家愿意结亲,聘礼好商量,给地给牛都不在话下。

林父通通拒了。

他坐在堂屋里,端着粗瓷茶碗,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只说了一句。

“我家惊鸿将来是要高中进士、迎娶京城千金的人。”

媒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走了。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上门提亲。

说来也怪,在林惊鸿幼年时,曾有个算命的瞎子途经他家门口。

那瞎子衣衫褴褛,手里拄着一根磨得油光水滑的竹竿,站在院门外头不肯走。

林母以为他是来讨饭的,正要去灶房拿两个窝头打发,那瞎子却忽然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板,一字一句地说。

“你家这个孩子,会有一飞冲天的大机遇。”

林父当时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闻烟杆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站起身想追问,那瞎子却已经拄着竹竿走远了,背影佝偻,脚步却快得很,三拐两拐便消失在了村道尽头。

这话林父记了十几年,越想越觉得是真事,越想越觉得自已儿子天生就是当官的命。

如今林惊鸿考上了童生,他更是深信不疑,只觉得那瞎子简直是活神仙降世,特意来给他们林家指点迷津的。

林惊鸿表面上端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父母说什么他便应什么,从不反驳。

可只有他自已知道,他根本学不进去。

那些四书五经上的字,他一个一个看过去,脑子却像是蒙了一层浆糊,怎么也进不到心里去。

读书太累了,比下地干活还累,比什么都累。

他没有那个一看就会的本事,每篇文章都要翻来覆去地念上十几二十遍才能勉强记住,可过不了两天又忘得干干净净。

自从当了童生,他凭着这张脸踏入了镇上曾经他连门槛都不敢碰的圈子。

那些穿绸裹缎的公子哥儿们邀他吃酒,席间推杯换盏,恭维的话一句接一句,都说他生得这样好,又有功名在身,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林惊鸿被捧得飘飘然,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心里的得意一层叠一层地往上翻。

他不只是在小镇上受人追捧,在村里更是如此。

只要他走在村道上,哪户人家见了他,都要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不由分说地往自家院子里拽。

进了门便是好酒好菜地招待,桌上摆的虽是家常的腊肉炒蒜苗、鸡蛋羹、红烧豆腐,可这些东西在林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

主人家一边给他夹菜,一边把自家待字闺中的女儿推出来同他说话,姑娘们红着脸低着头,时不时偷偷瞟他一眼,眼波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耳边是数不尽的恭维,眼前是仰慕的目光,碗里是好饭好菜,林惊鸿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被所有人高看一眼的滋味,比读书痛快太多了。

可享受归享受,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一个人躺在木板床上,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心里的慌乱便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沉溺在这种俗世的快乐里,越发读不进去书了。

书页上的字变得越来越模糊,他强迫自已坐在桌前,可一个时辰过去了,书没翻过一页,脑子里全是白日里的推杯换盏和那些恭维的脸。

他清楚得很,童生只是第一步,往后的路还长着,院试、乡试、会试、殿试,一步比一步难,千军万马挤独木桥,以他如今的底子,别说进士了,就是秀才都未必能考上。

可这话他不敢跟父亲说,他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心里头那只慌乱的老鼠啃咬得越来越凶。

就在这种时候,他遇到了自已的大机遇。

那天林惊鸿正从镇上酒馆出来,沿着土路往家走。

他喝了五六分酒,脚步有些虚浮,脑子里还残留着方才席间的热闹。

走到半路,路边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忽然伸出只手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枯瘦如柴,五根手指像老树的根须,箍在他腕上却出奇地有力。

林惊鸿吓了一跳,酒意顿时散了大半,低头一看,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盘腿坐在树根上,仰着脸看他。

“你做什么!”

林惊鸿用力挣了挣,没挣开。

那算命师傅也不恼,松了手,笑吟吟地看着他,开口便道:“林惊鸿,你且留步,听老夫一。”

林惊鸿脚步顿住了。他不认识这个人,这老者面生得很,不是本村人,也不是镇上的熟脸,可对方却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

他警惕地后退了半步,目光在对方布满皱纹的脸上扫了一圈。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算命师傅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自顾自地道。

“不过几日,你会在山中遇到一个男人,只要救下他,让他爱上你,你就会一飞冲天。”

林惊鸿听到这话,第一个反应是荒谬。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笑意里带着几分醉意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先不说一飞冲天这种事有多虚无缥缈,光后半句——“让一个男人爱上他”,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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