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不好惹。
他记仇,睚眦必报,谁惹了他一分,他必十倍奉还。
他从不原谅任何人,也从不给任何人第二次机会。
他都不知道自已能这么好哄。
就这么一句话,一个眼神,他这段时间因背叛烧起来的怒火就这么被浇灭了。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替沈玉书找理由。
万一沈玉书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外面那些人真的欺负他了呢?
落云舟和上官琢是什么货色,他心里再清楚不过。那两个人看沈玉书的眼神,早在猎场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他不是没查过落云舟,但对方做事太隐蔽了,竟然真的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现在听了沈玉书的苦衷,就算没有线索,他也不会放过落云舟几人,只是现在没找到一个好的时候。
他清楚落云舟的秉性,沈玉书落在他们手里,未必比落在他手里好过。
说不定就是沈玉书吃了苦头,才终于明白了谁才是真正能护住他的人。
万一沈玉书太傻,被人骗了呢?
他本来就是个书呆子,读了一肚子圣贤书,把什么礼义廉耻、忠孝节义当成了真经,以为天底下的人都和他一样讲道理。
这种人在外面被骗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万一沈玉书和谢允辞之间,真的只是恩人和被救者的关系呢?
虽然他不信,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谢允辞那个人他是知道的,满口仁义道德,动不动就说什么扶危济困、兼济天下,说不定真的只是出于道义救了沈玉书。
而沈玉书这个傻东西,别人对他好一分他就想回报十分,所以才一门心思地帮谢允辞考试、帮谢家争名次,却不料把自已卷进了这场漩涡里。
这些念头在萧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每一个念头都在替沈玉书开脱,每一个念头都在为自已心软找理由。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已已经在心里替沈玉书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通了。
萧凛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
“你说谢清衍顶替了你?”
沈玉书转过头来,泪眼婆娑的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科举榜首的那篇文章……本来是我的……”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啜泣。
“可是他们把我关在屋子里……”
“他们找来了谢清衍……让他顶替我的文章……”
“我没有办法……我什么办法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又把脸侧过去了,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哭声。
萧凛低头看着他,下意识伸出手擦拭他脸颊的泪水。
罢了……
只要沈玉书这样乖乖躺在他身下,不再想着离开他,他便不再计较了。
他只要沈玉书这个人。
至于谢允辞和谢家,都已经是强弩之末,注定要倒的,没必要放在心上。
只要沈玉书有苦衷,只要沈玉书不是真的想背叛他,他就原谅他一次。
就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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