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竹。”他低声唤她。
她嗯了一声,声音软得不像自己的。
萧清淮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些,让她更贴近自己。
温竹依靠在他的怀中,轻轻呼吸,不知为何,她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惶恐。
水声缠绵,烛火摇晃。
待出水,已是后半夜,萧清淮一夜没睡,等温竹睡着后,他又去了书房。
齐国公等人在书房等候。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通身干净,眉眼清正凌冽,再无方才的柔软。
李兆权抿了抿嘴,道:“相爷,您头发没干。”
齐国公也注意到了,伸手拍拍李兆权的肩膀,“相爷回府沐浴,去去晦气。”
众人落座,萧清淮也坐下来,如往日一般。
齐国公率先表态:“相爷走后,陛下将季兴实押入大牢,其余说等您的意思。”
小皇帝这一手,看似是依附帝师,实则是将所有的难题丢给他。
众人陆陆续续表态,提议要还先太子清白,毕竟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理该下罪己诏,昭告天下。
“您走后,三皇子回来,说什么该顾及先帝颜面。”
“他就是胡搅蛮缠。”
不想萧清淮开口:“陛下登基至今,诸位皇子未曾分封,也该提上议程了。”
话音落地,齐国公笑了,“说的极是,不过在此之前,应该将此事昭告天下。”
众人应声附和。
商议至天亮,众人悄然离开。
萧清淮一人走回院子,而在角门遇上秦殷。
天色刚亮,雾水凝重,她的头发丝上沾染了些露珠,像是站了许久。
秦殷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过去,略有些意外:“昨晚住书房?”
“没有。”萧清淮解释,又看了眼院子,转过身子,“夫人,书房说话。”
“正好,我也有话想与你说。”秦殷颔首,跟着他的脚步。
再度回到书房,洒扫的婢女忙推开,秦殷进去,随后将门合上。
母子二人走至窗下落座,萧清淮举止如旧,看不出半分欣喜。
这一幕落在秦殷眼中,秦殷几乎不敢相信,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没有喜色。
“我从书剑口中听到昨日的事情。”秦殷叹气,“你父亲那里、何时恢复他的爵位?”
太子当年死后,德宗陛下夺其爵位,以庶人身份匆匆下葬。
她曾让先帝恢复其爵位,加以追封。
先帝一直蒙骗她,嘴上答应,可一直都没有做。
甚至,她都没有去过他的坟前。
“夫人,昨日……”萧情淮试着开口,可话堵在喉咙里,始终无法出口。
他顿了顿,抬首看向对面的女子,她老了许多,眼角皱纹已然很明显。
短短半年,她似乎老了十余岁。
他一改往日果断的性子,支支吾吾,秦殷觉得不对劲,“你想说什么?”
萧清淮沉默,难以启齿。
秦殷追问:“你想问我与先帝的事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