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栋,当年的处长,如今是住建局副局长。
党校同学,关系看着紧密,但宋涛心里清楚,那不过是利益绑在一起的默契。
刘国栋这人城府深,最会看风向,一旦势头不对,撇清关系甚至反手插刀,他绝对做得出来。
吴启明,那位签字的前副局长,已经退居二线。
看着是安享晚年,可女儿在国外的高消费,家里那套来路不明的房产……都是埋着的雷。
还有周海生,那个靠着老干部局采购起家的贸易公司老板,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人也越来越滑头。
嘴上感恩戴德,背地里谁知道会不会留一手?
这些人,顺风顺水的时候是盟友,是捆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一旦大厦要倒,谁能保证他们不会为了自保而松口,甚至抢先扔出点“证据”换一张护身符?
至于局里头,张嵩山这只老狐狸蛰伏这么久,手里到底捏着多少东西?
他今天能让罗泽凯抛出运输的事,明天就敢让他去碰“夕阳红”。
他像在下一盘慢棋,不急不躁,就等着收网的那一刻。
而罗泽凯……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愣头青,更是让宋涛觉得脱离掌控,窝火,又隐隐不安。
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有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儿,偏偏运气还不差,总能摸到点关键。
这种人,要么一开始就按死,一旦让他喘过气,后患无穷。
“清理……”宋涛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这就像想用一张破网去捞海底所有的沙子,徒劳,又可笑。
但事到如今,他还有别的路吗?
坐等着完蛋?
他宋涛在官场混了三十年,从一个小科员爬到正厅级局长,什么场面没见过?
多少次眼看没路了,不都靠着手腕、胆量,再加点运气,硬闯过来了?
他不甘心。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刘国栋的号码。
“喂,老刘,我,宋涛。”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甚至带点家常的随意,
“晚上有空吗?好久没聚了,一起吃个饭,聊聊天……行,那就改天。”
“对了,夕阳要落山了,你注意保暖。”
挂了电话,他又打给王崇光,语气更轻松些:“王总,忙什么呢?”
“……没事,就是提醒你一下,最近天气多变,注意身体,也注意关好‘门窗’,别让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吹进来。”
“嗯,你明白就行。改天喝茶。”
他没多说,但电话那头的人,自然听得懂里头的敲打和提醒。
这就是他所谓的“清理”——不是真去销毁所有证据(那已经不可能了),而是去加固人心的防线,提醒那几个关键角色:
大家是一条船上的,船翻了,谁也别想好过。
稳住他们,就是稳住大局。
打完几个电话,一阵疲惫猛地涌上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零星走动的人影。
下班时间到了,有人匆匆往外赶,有人结伴边走边聊。
这看似平静的机关大院底下,暗流早就涌得急了。
他不知道这场风暴会把多少人卷进去,最后会刮成什么样……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