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罗泽凯开车回到了市区。
他没有回家,而是将车停在了省医院对面的公共停车场,然后步行走进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这家的咖啡不错。
自从他在省医院开展试点工作后,就经常来这儿。
推开门,熟悉的咖啡豆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奶香扑面而来。
店里客人不多,只有角落一对年轻情侣在低声细语,还有一位白发老人独自看着报纸。
罗泽凯下意识地走向自已惯常坐的那个靠窗位置。
那里有一盆高大的绿萝垂下枝叶,隔出半片私密空间,视野却能透过玻璃,看到省医院门口那片似乎永远不息的人来人往。
“先生,还是美式吗?”一位熟识的服务生走过来,轻声问。
罗泽凯点点头:“谢谢,老样子。”
等待咖啡的间隙,他望向窗外。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医院大楼灯火通明——
也不知道躺在icu的周老现在怎么样了。
咖啡很快送来,浓郁的焦苦香气钻入鼻腔。
罗泽凯端起杯子,滚烫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灼热的清醒。
他强迫自已将注意力从纷乱的线头上暂时抽离,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咖啡馆内部。
那对情侣还在低声说笑,看报纸的老人已经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熟悉、却又带着一丝慵懒随性的女声响起,不高不低,恰好穿过舒缓的音乐,清晰地传进罗泽凯的耳朵:
“给我来杯卡布奇诺,谢谢。”
那声音……
罗泽凯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这声音……
太熟悉了。
他猛地抬眼朝吧台方向望去。
一个窈窕的身影侧对着他,正在从精巧的手包里拿钱。
柔顺的栗色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个髻,几缕发丝俏皮地垂在颈侧。
她微微偏着头,侧脸的弧度精致,鼻梁挺秀,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即使只是侧影,那份经过岁月淬炼后愈发从容优雅的气质,也让人过目难忘。
泉源市医院大夫——梁晴。
罗泽凯脑中嗡的一声,呼吸几乎滞住。
竟然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
仿佛感应到那道灼热的目光,正在等待咖啡的女人似有所觉,也转过头,朝他这个方向看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梁晴的明艳动人,比一年前更甚。
褪去了些许青涩,增添了成熟的韵味和自信的光泽,美得让人屏息。
一年未见,她似乎……更漂亮了。
“罗……”梁晴似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但语气里还有掩不住的欣喜。
“是我。”罗泽凯应道,“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
一年前,罗泽凯从示范区调到苍岭市后,梁晴还去过几次苍岭和他见面。
但随着两地分隔,两个人交往的次数越来越少。
后来,罗泽凯听说梁晴处了一个男朋友,便主动不再联系。
没想到,竟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重逢。
“快坐。”罗泽凯连忙拉开对面的椅子,动作甚至有些慌乱,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梁晴优雅地坐下,将手包放在一旁,目光盈盈地打量着他:“你好像瘦了点,也……黑了一点?”
罗泽凯扯了扯嘴角:“你反而越来越漂亮了。”
“唉,别提了,我感觉自已苍老很多。”梁晴轻轻摇头,随即问道,“哦,对了,你怎么在这里?”
罗泽凯回答道:“我已经调到省城工作了。”
“我的天,”梁晴眼睛微微睁大,“你不会又升了吧?”
罗泽凯点点头,有些苦笑,又带着点自嘲:“升了,省老干部局副局长,挂职副厅级。”
梁晴的眼睛瞬间睁大,红唇微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