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背后,有没有张嵩山更深的手笔?
或者,罗泽凯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渠道和依仗?
她想起宋涛办公室里那压抑不住的暴怒和隐隐的焦虑。
“夕阳红”……
这个陈年旧账被翻出来,才是最要命的。
如果罗泽凯真的在张嵩山的指点或授意下,盯上了“夕阳红”,并且已经掌握了什么线索……
何芷慧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她必须尽快回去,再和宋涛好好分析一下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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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宋涛办公室时,已是下午三点多。
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几何光斑。
室内空调开得很足,冷气飕飕。
但何芷慧却觉得那股从“康瑞达”带回来的、混合着尘土与焦虑的燥热,似乎还黏在身上,驱之不散。
宋涛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被烈日炙烤得有些发蔫的树木。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脸色依旧阴沉,眼下的阴影似乎比上午更深重了些。
“回来了?”宋涛的声音有些沙哑,“情况怎么样?”
“周斌那边暂时稳住了,情绪都冲着罗泽凯。”何芷慧尽量让自已的汇报显得条理清晰、语气平稳,
“‘康瑞达’的马德才也敲打过了。”
“他答应统一口径,咬死系统故障,并会尽快提交详细的整改报告。”
“司机那边,他负责去做工作。”
宋涛“嗯”了一声,声音沉闷。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
何芷慧依坐下,冰凉的皮革触感透过薄薄的裙料传来,稍微驱散了些许心头的烦闷。
她看着宋涛又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在冷气中凝滞片刻,才缓缓散开。
“宋局,我在‘康瑞达’的时候,仔细想了想。”何芷慧斟酌着词语,谨慎地开口,
“罗泽凯能拿到医院内部的数据,而且动作这么快,背后肯定有人指点。”
“张嵩山的可能性最大。”
“而且,他最近突然对‘夕阳红’工程感兴趣,我总觉得……这不单单是为了自保反击。”
宋涛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眼神在烟雾后显得有些飘忽不定:“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张嵩山是不是……早就盯上‘夕阳红’了?”何芷慧的声音不自觉地又压低了几分,身子也微微前倾,
“他这些年不声不响,看着好像被边缘化了。”
“但以他在局里的资历和那个位置,局里大小事情,他未必不清楚。”
“以他的性格和手腕,手里可能……早就捏着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只是缺一个合适的机会,或者一个敢往前冲的人。”
“哼!”宋涛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将还剩大半截的烟头重重摁在烟灰缸里,用力捻灭,
“这个老狐狸!我早就防着他!”
“当年‘夕阳红’的事,做得够干净了,所有文件、手续都‘合规’。”
“他就算有疑心,又能怎么样?”
“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他敢动?”
“可是……”何芷慧迟疑着,还是说出了自已的担忧,
“这些‘疑点’和‘线索’,现在足够让罗泽凯这个愣头青,去当那把搅动浑水的刀了。””
宋涛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罗泽凯的危险。
这个看似温和、甚至有些书卷气的副局长,像一条潜伏在深水里的鳄鱼。
平日里不动声色,一旦发现猎物的破绽,便会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发动致命一击。
他之前一直试图用“边缘化”、“架空”来慢慢消磨、打压罗泽凯。
但看来,对方从未真正放弃过,反而在暗中积蓄力量,寻找突破口。
办公室里的沉默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香烟的余烬在烟灰缸里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与强劲的空调冷气混合在一起。
形成一种奇异又令人窒闷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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