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已,却被困在千里之外,连参与安抚或者解释的资格都没有。
任志高和宋涛把他“发配”到这里的意图,这会儿清楚得近乎残酷。
不光是隔离,更是要让他在关键信息上“又聋又瞎”,削弱他在局里、甚至在市里相关领导那儿的存在感和话语权。
一股冷意从心底冒出来,比山顶的夜风还冷。
他掐灭烟头,走到窗边。
湖山的夜景还是那么安静漂亮,却再也洗不净他心头的沉郁。
他知道,明天回北阳,等他的绝对不是风平浪静。
刘万山的问题、任志高的态度、宋涛的绵里藏针,都是他必须面对,而且很可能要一个人扛的困局。
***
第二天清早,罗泽凯早早起床,收拾好行李,把白茹送的花茶和香囊仔细放进行李箱。
吃早饭的时候,他没遇到白茹。
也许她是故意错开了时间。
去机场的大巴上,代表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交换着联系方式,说以后多走动。
罗泽凯靠窗坐着,客气地回应着旁边人的寒暄,但话不多。
车窗外,湖山的景色飞快地向后退。
这次会议,他本来是被动放逐,却意外地留下了自已的声音,播下了一些可能性的种子,也卷进了一场说不清楚的高空“意外”。
得失之间,算不清楚。
登机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的工作消息,也没有来自那个昨晚被他告诉“忘了”的人的半个字。
这样最好。
他收起手机,关了网络,走进登机通道。
飞机冲上云霄,把湖山远远地抛在脚下。
当机身穿过云层,平稳地飞在平流层时,阳光毫无遮挡地照进舷窗,刺眼又恒定。
罗泽凯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蔚蓝而空旷的天空,北阳省城熟悉的轮廓好像已经在脑海的地平线上隐隐出现了。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北阳机场。
熟悉的空气,带着北方城市特有的干燥和一丝工业气味,迎面扑来。
罗泽凯打开手机,信号恢复的瞬间,信息提示音连着响了好几声。
他一边朝行李转盘走,一边快速地看着。
大部分是会议群里无关紧要的告别和感谢,还有两条郭峰发来的:
“罗局,航班准点吗?司机小张已经在出口等了。”
“另外,任书记秘书上午来过电话,问您是不是今天回来,还提醒您回来后,方便的时候向任书记汇报一下参会情况。”
罗泽凯眼神一凝。
任志高主动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还要听“汇报”?
这可不太像那位习惯高高在上、等着下属主动请示的一把手做派。
是刘万山家属的到访,还是市委督查室的那个电话,让他觉得有必要再“敲打”一下自已这个不安分的副局长?
他回复郭峰:“已经落地,马上出去。汇报的事,我主动联系任书记秘书约时间。”
拿到行李,走出接机口,司机小张果然已经在挥手了。
坐进熟悉的公务车后座,罗泽凯闭上眼,短暂的旅途劳累被马上要面对的现实压力迅速盖过了。
“罗局,直接回局里吗?”小张问。
“不,先回家。”罗泽凯睁开眼,“放一下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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