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进市区,熟悉的街景在窗外流动。
离家才几天,却好像过了很久。
不是时间上的久,是心境不同了。
到家放下行李,罗泽凯换了身干净的衬衫,镜子里的自已又重新变回那个严谨、克制、时刻准备应付复杂局面的北阳省老干部局副局长罗泽凯。
然后,他拨通了任志高秘书的电话。
“李秘书,我是罗泽凯。我刚回来,想向任书记汇报一下这次开会的情况。不知道任书记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
李秘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客气又疏离:“罗局回来了,辛苦了。任书记下午三点到三点半之间能抽出点空,您看可以吗?”
“可以,我三点准时到任书记办公室。”
“好的,我会向任书记汇报。”
挂了电话,罗泽凯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一点半。
他还有点时间理理思路,准备一份“恰如其分”的汇报。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汇报要点。
重点放在会议的整体议程、主要精神、兄弟省份在数字化服务和社区养老方面的经验借鉴,还有自已关于跨区域协作机制想法的来由和初步反应——
这部分得突出它的“探讨性”和“远期可能性”,淡化任何可能被看成“激进”或“越界”的色彩。
两点四十分,罗泽凯提前到了局里。
办公楼里一切照旧,同事们碰面点头寒暄,但罗泽凯能感觉到一些目光里的微妙变化。
有关他被“派”去开会的小道消息,还有刘万山家属来局里“闹”的事,恐怕早就在底下传开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走向自已的办公室。
走廊里,恰好遇到了郭峰。
郭峰打着招呼:“罗局,您回来了。”
“嗯。”罗泽凯点点头,“我让你留意的事,还有别的情况吗?”
郭峰压低声音:“刘老家属昨天下午确实来了,主要是他侄子和刘老的一位老战友,说话挺冲的。”
“质问为什么领导不去医院当面解释政策,是不是故意拖延敷衍。”
“宋局长接待的,解释了很久,说领导高度重视,正在积极研究。”
“但具体方案需要时间,也强调了政策的历史延续性和全局平衡……”
“家属最后是被劝走的,但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罗泽凯点点头,这在他意料之中。
“市委督查室的电话,具体怎么说的?”
郭峰描述道:“电话是打给办公室综合科的,接电话的是小赵。”
“对方就问了一句,‘听说你们局最近在处理一些老同志的历史医疗待遇问题,上面比较关注,想了解一下目前的处理进展和有没有最新情况’。”
“小赵按照宋局长早先交代的口径回复的,说‘我局正在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和领导指示,稳妥研究处理中,暂时没有新情况需要报告’。”
“对方就说‘好的,了解了’,然后就挂了。”
罗泽凯追问:“打电话的人,有没有报姓名或部门?”
“没有,小赵说听起来是个中年男声,语气很平淡,就是例行公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