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录下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当周志刚终于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罗泽凯关掉录音，站起身。

“你的配合，对案件调查有帮助，对你自己的后续处理也会有影响。”

周志刚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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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泽凯走出询问室，刚在走廊里点燃一支烟，电话就响了。

是吕骁战打来的。

“泽凯，”吕骁战的声音传来，比以往更加低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周志刚那边，审得怎么样了？”

“刚取得初步突破，”罗泽凯迅速汇报，

“他承认在‘盛京渔业’补偿款事项上存在严重渎职，并且提到了董春和可能施加的影响。”

“但目前还都是间接证据，缺乏关键实据。”

吕骁战沉默片刻，接道：“根据可靠消息，‘盛京渔业’已经把八个亿退还，钱款已经打到泉源财政局账户上。”

“另外，‘先锋资本’已经被注销，所有痕迹都清理得一干二净。”

罗泽凯心头一紧：“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泽凯，”吕骁战再次开口，语气变得复杂而凝重，“我刚刚接到上面的正式通知……”

“关于‘盛京渔业’八个亿的案子，到此为止。”

罗泽凯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到此为止？”

“周志刚刚开口，资金回流和‘先锋资本’注销明显是匆忙的切割行为，背后肯定……”

“泽凯！”吕骁战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少许，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八个亿已经追回来了，一分不少，回到了泉源财政账户。”

“主要责任人周志刚已经被控制，他对自己的渎职和可能的受贿问题供认不讳。”

“企业方面，‘盛京渔业’管理层承认了管理失职和虚报补偿额度的问题，愿意接受处罚。”

“从结果上看，国家资金没有损失，主要蛀虫已经落网，企业也受到了惩戒。”

罗泽凯瞬间明白，这是唐家在操纵调查，便急吼吼的说道：“吕组长，这明显是丢车保帅！”

“‘先锋资本’突然注销，资金流转的上游被掐断，周志刚很可能被推出来顶下所有罪责！真正的幕后就是……”

“我知道！”吕骁战的语气也加重了，“我知道你的怀疑，我也同样有疑虑。”

“但是，办案不仅要看疑点，更要看证据、看结果、看……大局。”

他顿了顿，让罗泽凯消化他说的“大局”。

然后把声音压得更低，也更严肃：“上面有明确的指示，这个案子，就办到周志刚和‘盛京渔业’管理层这一层。”

“钱追回来了，直接责任人认罪了，可以结案了。”

“继续深挖下去……牵涉面太广，可能引发的震荡，不是现在这个阶段能够承受的。”

“有些平衡，不能被轻易打破。”

罗泽凯的心沉了下去。

他听懂了吕骁战话里的意思——“上面”、“大局”、“平衡”、“震荡”……

这些词汇背后，是更高层级的权衡和博弈。

八个亿的追回和周志刚的落网，或许已经是某种交换或妥协下的“最优解”。

“所以……就这样算了？”罗泽凯的声音有些干涩，话里透出强烈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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