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室是一间经过特殊处理的房间，没有窗户，墙壁采用软包，防止人员自残。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周志刚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比罗泽凯上次见到时瘦了一大圈——

眼窝深陷，头发凌乱，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还沾着不知是什么的污渍。

罗泽凯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七点。

周志刚终于抬起头，飞快地瞥了罗泽凯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周市长，”罗泽凯开口，声音平静，“我们又见面了。”

周志刚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罗泽凯继续说，“在想该怎么办。是继续扛着，还是说出来。”

周志刚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盛京渔业’的事，我们俩都心知肚明。我之所以从示范区调到苍岭市，就和这件事有关。”罗泽凯身体略微前倾，目光锁定对方，

“现在是打开窗户说亮话的时候了。”

“你别指望还有人能保你——你现在只是弃子。”

“唯一的作用，就是背下所有的锅，然后消失。”

周志刚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你看看这个。”罗泽凯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那是省纪委对周志刚的初步调查结论。

上面罗列了他在“盛京渔业”补偿款事项中的“严重失职”“可能收受贿赂”“滥用职权”等多项罪名。

结论建议：移送司法机关，依法严惩。

文件的最后，是董春和的亲笔批示：“同意。从严从速处理。”

周志刚盯着那份文件，眼睛越睁越大，呼吸越来越急促。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董书记他……”

“他把你卖了。”罗泽凯说得直接而冰冷，“而你，就是这笔交易的筹码。”

周志刚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伸出手想抓住那份文件，手指却抖得厉害，怎么也抓不紧。

罗泽凯看着他，一不发，只是等待。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要么彻底崩溃，要么顽抗到底。

过了许久，周志刚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怪异，带着绝望，带着嘲讽，也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解脱。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像是对自己说，“我全都明白了……”

他抬起头，看向罗泽凯，眼神竟变得异常清明：

“罗组长，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罗泽凯按下桌上的录音键。

“从‘盛京渔业’那八个亿开始。”他说。

周志刚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他说了整整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