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静的指甲在他后背划出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眼神迷离地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眼角有泪悄悄滑落,渗进鬓角。
是疼吗?
是痛快吗?
还是因为那马上要来的、冷冰冰的“分手”?
可能都有吧。
罗泽凯低下头,亲掉她眼角的泪,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全都这样塞给她,也倒给自己。
“静姐……”他在她耳朵边喘着粗气喊她,不再是“方书记”,而是只有这时候才叫的称呼。
这一声,把方静彻底喊垮了。
到最后,罗泽凯胳膊猛地一收,把她死死勒在怀里,恨不得把她按进自己身子里。
方静也拼命抱回去,手指头扣在他背后,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
世界好像停了一下,然后“轰”地炸开,白茫茫一片。
半天都没缓过来。
两人还紧紧抱着,大口喘气,汗湿得浑身黏糊糊的,分不清是谁的。
屋里全是那股事后的味道,混着淡淡的香味。
没人动,也没人说话。
就这么静静听着对方的心跳,从乱跳慢慢变稳,体温也从滚烫一点点凉下来。
过了好久,方静才动了动,松开搂着他的手,身子往后挪了一点。
月光照在她脸上,泪已经干了,只剩一点印子,眼神清醒了,却空得让人难受。
罗泽凯也慢慢撑起来,背对着她坐在床沿。
他点了根烟,红火点在黑暗里一亮一暗。
烟味冲淡了刚才的黏糊,带进来一点冷飕飕的现实感。
“我去冲个澡。”方静嗓子有点哑,坐起来捡起掉在床边的睡裙和开衫,匆匆套上,光脚走进浴室。
没一会儿,水声响了。
罗泽凯坐在黑里,一口一口抽着烟,烟把他轮廓熏得有点模糊。
刚才那股疯劲像场梦,醒过来,现实里那道沟还在那儿,甚至因为这回出格的“分手”,显得更清楚、更戳心了。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方静走出来。
衣服已经穿整齐了,头发拿毛巾包着,脸上洗过了,恢复了平时那股清冷劲儿。
就是眼角还有点红,嘴唇颜色发白,露了馅。
她没看他,直接走到客厅,拿起自己的包和车钥匙。
“我走了。”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
罗泽凯按灭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方静回得干脆,“我自己开车来的。你……早点睡。”
她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把,停了几秒,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深,很沉,像要把他样子刻进脑子里。
有点舍不得,有点看开了,有点断干净的意思,还有一点点……说不出的心疼。
然后,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把外面隔开了,也好像把他们之间那点不该烧起来的火苗彻底按灭了。
屋里又静下来,只剩烟味,和还没散干净的、她的气味。
罗泽凯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让夜风吹进来。
楼下,方静那辆熟悉的黑车亮了灯,慢慢开出小区,混进苍岭半夜零星的车流里,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他知道,从明天起,在市委大楼里,他们还是最默契的搭档,互相撑着的战友,
但不再是能分享软弱、越过界线的“小罗”和“静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