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叫“分手”的仪式,算是完了。
虽然心口有个地方,因为这下彻底的“分手”,泛着一阵清清楚楚的、空落落的疼。
他关上窗,坐回沙发,没再点烟。
就这么看着窗外苍岭的夜,眼神深得不见底。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罗泽凯拿起一看,是吕骁战发来的短信:“授权文件已签发,明早送达。做好准备。”
简短,有力。
他回了一个“收到”,放下手机。
窗外,苍岭市的夜色渐深。
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反腐风暴,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王海山落马,周志刚被“双规”,泉源市的权力真空,唐俊家族的影子,还有那八个亿的去向……
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紧绷的弦,稍有不慎就会崩断。
罗泽凯起身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在皮肤上,带走汗水和疲惫,却冲不散心头的沉重。
镜子里的男人眼圈发黑,颧骨因为连日奔波而略显突出。
他伸手抹去镜面上的水汽,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在简州县的乡间小路上闪闪发亮,满怀理想和热血。
如今,里面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静和疲惫。
“你还是当初那个小罗吗?”他对着镜子问自己。
没有答案。
……
夜色深了,董春和站在办公室窗前,指头缝里夹的烟都快烧到过滤嘴了。
窗外,北阳省委大院的灯在夜里亮得严肃,可他心里却十分忐忑。
现在周志刚已经被抓,他得知道唐俊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到这,董春和掐了烟,抓起桌上那部红色保密电话。
嘟、嘟、嘟,三声响,那边接了。
“我。”唐俊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更沉。
“唐少,”董春和吸了口气,“周志刚那边控制住了。省纪委的人已经到泉源,用涉嫌严重渎职和利益输送的理由,把他‘双规’了。”
“行。”唐俊的声音听不出起伏,“他什么反应?”
“听现场汇报,周志刚一开始挺激动,看见正式文件就哑了。没多说,就反复讲要向组织说明情况。”董春和顿了一下,“罗泽凯那边……”
“先不要管罗泽凯那边的想法。”唐俊打断他,“你准备好。记着,人不能放,这是底线。”
“那八个亿的退款流程我在安排,三天内从‘盛京渔业’账户原路退回。”
“对外统一说:这是企业自己查出来、主动退的。”
“至于‘先锋资本’的所有痕迹,三天内抹干净。”
董春和心里一紧。
唐俊动作比他想的更快、更绝。
这说明什么?
说明唐家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开始全面收线了。
“明白了。”董春和嗓子有点干,“可是唐少,罗泽凯后头的吕骁战,还有中纪委……”
“那些我来摆平。”唐俊口气有点躁,“你只要稳住北阳,别让周志刚张嘴。别的,不用你管。”
电话挂了。
董春和慢慢放下听筒,额头出了一层细汗。
他知道,自己已经踩在悬崖边上了。
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边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未来的结果,也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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