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片刻,像在斟酌用词。
罗泽凯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语气仍稳:“说什么?”
“说……胡玉梅自焚,可能不光是拆迁的事,有人怀疑是高松林逼的。”
“哦?”
林墨接着说:“我今天在古街工作时,不止一位街坊提到,高松林这两年……在外面吃喝嫖赌,欠了不少债。”
“胡玉梅一直辛苦帮他还钱,压力非常大。”
“有人私下猜测,是不是追债的逼得太凶,拆迁款又一直没着落,把她逼上了绝路。”
“甚至有人说……高松林可能默许、甚至刺激了她走极端。”
这番话让罗泽凯彻底怔住了。
在他印象里,高松林一直是个老实巴交、沉默寡的男人,怎么也无法和“吃喝嫖赌”联系在一起。
他沉默数秒,忽然问:“林教授,你现在在哪儿?”
“还在古街。”
“你等我,我马上过来。”
“好,”林墨轻声应道,“我就在街口那棵古槐树下等您。”
罗泽凯挂断电话,抓起外套便快步出门。
他必须亲自去核实这些耸人听闻的说法——
高松林,真的藏着这样一面吗?
二十分钟后,罗泽凯的车停在古街外围。
暮色渐浓,他远远就看见林墨站在古槐树下。
晚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发丝和浅色外套的衣角。
罗泽凯停好车,朝她走去。“林教授。”
林墨闻声抬头,见到他,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略带疲惫的笑:“罗书记。”
罗泽凯点点头:“这么晚还让你在这儿等,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墨摇摇头,“刚才电话里说的那些,我也是偶然听到的。”
“你具体还听到了什么细节?”罗泽凯压低声音问。
林墨抿了抿唇:“传七嘴八舌的,我也理不清。要不……让几位老邻居亲自跟您说吧。”
“好。”
两人并肩走进古街。
青石板路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街灯尚未全亮。
两旁老屋门窗紧闭,只有零星几户从窗缝漏出昏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
林墨引着罗泽凯,走到离胡家小卖部不远的一处老宅门前。
门口摆着几张矮凳,三四个街坊正围坐着,低声说着什么。
“王伯,李婶,张叔。”林墨轻声打招呼,显然和他们已很熟络,“罗书记想再了解下胡家的情况,大家方便说说吗?”
被叫作王伯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刻。
他叹了口气,用烟杆指了指旁边的空凳:“坐吧。”
罗泽凯和林墨在矮凳上坐下。空气安静了几秒,隐隐有些压抑。
“罗书记,”李婶先开了口,声音沙哑,透着疲惫,“胡家这事……唉,真是作孽。”
“其实咱们老街坊都清楚,那女人走上这条路,不单单是为了多争点儿补偿。”
罗泽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向她:“李婶,您慢慢讲,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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