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坚持不合理的要求,甚至做过激的事,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可能把自已弄到更不利的境地。”
“不利?我们小老百姓还能更不利吗?”胡玉梅冷笑,“反正没活路了,我们豁出去了!老高,老高你出来说句话!”
一直没露面的高松林这时才慢吞吞从屋里挪出来,还是那副木讷样。
他站在女人身后,低着头搓着手,一声不吭。
“你看看我家这口子,老实巴交一辈子,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胡玉梅指着高松林,像是找到了控诉的理由,
“但我们不是好欺负的!明天,就明天,我们俩一起去省里!我就不信没个说理的地方!”
高松林被胡玉梅推搡着,这才抬起头,看了孙云泽一眼,眼神躲躲闪闪,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听、听她的。”
孙云泽看着这对夫妻——
一个撒泼强硬,一个老实懦弱,知道今天再谈也不会有结果。
胡玉梅这是铁了心要用“上访”来施压,想逼政府让步。
“胡大姐,高师傅,我希望你们冷静下来,再认真考虑考虑。”
“去省里改变不了依法依规的补偿标准,反而可能激化矛盾,对你们自已也没好处。”孙云泽最后劝了一句,
“我会把你们的意思向罗书记汇报。但我要提醒你们,任何行为都得在法律框架里。”
说完,孙云泽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条让人窒息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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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市委,孙云泽立刻向罗泽凯汇报了情况。
“罗书记,胡玉梅态度非常硬,咬死要额外补偿,说明天就要去省里上访。”孙云泽眉头紧锁,“看来他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真想闹大。”
罗泽凯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早就料到胡玉梅不会轻易接受。
“王家那边彻底谈妥了吗?”罗泽凯问。
“基本妥了,王师傅已经原则上同意签约,细节今天就能敲定。”孙云泽回答。
“好。”罗泽凯站起身,走到窗前,“把王师傅签约的消息,还有我们给他的保障条款,在不泄露隐私的前提下,适当地、‘自然’地让古街其他还没签约的住户知道。尤其是胡家附近那几户。”
孙云泽眼睛一亮:“我明白,树立榜样,分化压力,也让胡家听听周围的声音。”
“嗯。”罗泽凯点点头,“另外,通知信访局和驻省信访办的同志,做好接访准备。”
“如果胡玉梅真去省里,按正常程序接待、记录、解释政策,但态度要坚决,原则不能退。”
“同时,把胡玉梅提的不合理要求、我们给的合理方案、还有他们执意要挟上访的情况,整理成一份简洁的书面材料备用。”
“是!”孙云泽应道,又有点担心,“罗书记,如果他们真闹起来,会不会……”
“该来的总会来。”罗泽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沉静的力量,
“如果有人非要为了私利无视法规、扰乱秩序,那就要承担后果。”
“舆论场不是谁声音大谁有理,我们要用事实和法律说话。”
“明白了,罗书记,我这就去办。”
孙云泽离开后,罗泽凯看了看日历。
今天晚上,他还要去省城赴郑虹的“鸿门宴”。
那边是阴私算计,步步惊心;
这边是基层矛盾,纷繁复杂。
两线作战,他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和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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