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泽凯听出了她话里的松动和潜台词。

他没急着给承诺，而是顺着她的话，非常耐心地分析起来：

“胡大姐，你的担心我理解。政策白纸黑字写进协议，就是法律保障，谁也不能随便改。”

“至于三年后，要是你们生意做起来了、站稳了，还怕付不起租金吗？”

“那时候古街人气旺了，生意只会更好做。”

“市里推出这些扶持，就是希望你们能真正把新事业做起来，不是只图眼前这点便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直沉默的高松林，话头有意无意地引向他：“高师傅，你是家里的主心骨，经历的事多。”

“你觉得是继续守着这个店，日子一眼望到头；还是试试看，跟着政府规划的这条路走。”

高松林夹着烟的手指又动了动，烟雾后的眼皮抬了抬，极快地瞥了罗泽凯一眼。

他嘴唇嚅动了一下，最后却只是更用力地吸了一口烟，还是没吭声。

胡玉梅见状，接过话头，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埋怨：“罗书记，您别见怪，我家这口子就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家里大事小事，还不都得我操心？”

“您说的道理我懂，可……这心里就是不踏实啊。”

“要不，您看，这补偿款，能不能再往上浮动一点？”

这才是她真正的盘算——想借着罗泽凯亲自二次上门显示的重视，再多要点好处。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瞅着罗泽凯的脸色。

罗泽凯心里明镜似的。

他脸上没动，语气却稍稍严肃了一些：“胡大姐，补偿标准是经过严格测算、依法依规定的，全市一个标准，不能开口子，这点我必须明确告诉你。”

“我能承诺的，是确保整个过程公开透明，确保扶持政策不折不扣落实到位。”

“这是对你们负责，也是对其他已经签约和将要签约的街坊负责。”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胡玉梅，缓缓道：

“机会摆在眼前，路也指清楚了。怎么选，最终还得你们自已拿主意。”

“明天上午，孙书记会再过来一趟，听听你们的最后决定。”

“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们能为家里将来，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说完，他没再多话，对孙云泽示意了一下，两人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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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孙云泽按罗泽凯的吩咐，又来到古街胡家。

巷子里的气氛比昨天更闷。

胡家小卖部门关着，孙云泽敲了半天，女人才把门拉开一条缝，脸色比昨天更难看了，透着股破罐子破摔的劲儿。

“孙书记，你不用再来了。”胡玉梅堵在门口，声音硬邦邦的，

“我们家商量好了，就昨天说的条件，一点不能少！”

“不答应，我们明天就去省里，找能管这事的地方说理！”

孙云泽心里一沉，耐着性子劝：“胡大姐，你再好好想想。”

“罗书记昨天亲自来，把政策、出路都跟你们讲明白了。”

“创业扶持是实打实的好处，长远看比多要那点补偿强多了。你这样……”

“我不听！”胡玉梅粗暴地打断他，“你们当官的就会说好听的哄人！”

“什么扶持，什么培训，谁知道是真是假？我们就要看得见摸得着的！”

“要么给钱给铺面，要么就别想动我们家这块地！”

她嗓门越扯越大，引得巷子里好几户人家探头张望。

孙云泽脸色也严肃起来：“胡大姐，话不能这么说。政策是公开透明的，协议有法律效力。”